“不!!!”弗丽兹女王的哀嚎声响彻宫殿,弗丽兹女王双手颤抖着凝结出极冰心脏但是却无法嵌入到瑟斯妲的胸口,“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孩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陛下。”
“什么人?!”弗丽兹女王向声音方向看去,却空无一人,弗丽兹女王警惕地将魔力灌注到双眼,仔细看去却看到一个漂浮的人影——是一个游荡的灵魂。
“灵魂?”弗丽兹女王不由得问。
灵魂低下头,似乎是在行礼:“陛下,好久不见了,我是玛芙尔,是瑟斯妲的女儿。”
“……”弗丽兹女王身影错愕,满脸震惊之色。
玛芙尔移动到瑟斯妲身边,将手放在瑟斯妲的胸前,说:“陛下万福,贵体无恙实乃天幸。”
“你……为什么……?”
“我死后就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还有这对母亲的执念吧,”玛芙尔看着瑟斯妲说,“我一直都在母亲的身边,只是母亲似乎看不到我,甚至都感知不到我的存在。母亲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自我死后,一直想着为我报仇,在伤害陛下后想着如何把雪诺王国变成自己的理想国家,可是母亲毕竟不像陛下那样至圣至明,因为母亲终究是个人类,不是神明。”
玛芙尔的表情满是自豪:“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误下,雪诺王国很快走向崩坏瓦解。之后母亲便开始了不断的统一——分离——统一——分离,陷入了一个无限的循环。直到有一天,母亲在泰达部落东面的马阁山上,见到了一个名叫泰达的灵体,在那里,母亲见识到了纯粹的忠诚与热烈。几千年了,那位叫泰达的灵体依然虔诚地信仰着陛下,泰达并不知道母亲‘杀死’了陛下,泰达的赤诚令母亲不得不再次相信,只有陛下您才能实现理想社会,只有陛下您才能是北地之主。这几千年,死在母亲手上的女王多得犹如天空的璀璨星河。母亲无论怎样,都是一心为了这北地能够成为真正理想中的社会那样。这七千年,几乎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为了北地呕心沥血。只是……”
玛芙尔看向弗丽兹女王:“母亲无法原谅蜮桀部落的居民,每一次统一——分离——统一,母亲都会把蜮桀部落化成废墟。或许,这就是母亲心中唯一的恨吧。母亲确实也曾憎恨过陛下,但是在‘杀害’陛下后的七千年内,母亲没有做过任何侮辱陛下的事情。母亲在不断的统一与分离之中开始理解陛下、崇信陛下、模仿陛下,可是,模仿终究只是模仿,母亲以凡人之躯无法做到陛下的睿智。最终母亲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以陛下之名再次统一,因为北地对陛下的信仰自始至此从未消失,母亲希望以陛下的名义来做这些事情可以得到陛下的再次降临。事实证明,母亲这次做对了。母亲曾无数次自言自语,说陛下不懂人心,没有感情,现在我要替母亲向陛下祈求,请陛下收下母亲的心脏,这是母亲的遗愿,也是我的希望,因为陛下有了人类的感情之后,一定可以让北地更加温暖,拥有更多的幸福。”
“……”弗丽兹女王无言地看着瑟斯妲和玛芙尔,“不愧是玛芙尔吗?真的是奇迹。那么能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无法将这枚心脏嵌入到她的身体里吗?明明只要这么做之后就可以修复她的躯壳,然后就可以使用复活魔法了,趁她灵魂还未脱离躯壳,这是最好的时机,但是为什么却做不到呢……为什么……”
“或许是母亲的灵魂预料到陛下会对其复活而在排斥吧,毕竟母亲的遗愿是想要见我。”玛芙尔认真地说,“不过,陛下,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你说。”
“将我嵌入到那枚极冰心脏里,这样的话,母亲一定没有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这样的话,你永远都只会留在这枚心脏里,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自由了,而且……我并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影响瑟斯妲原本的灵魂,一个躯壳里拥有多个灵魂的事情我听说过,但是我不知道她的躯壳能否承受的了,她的魔力能否供给得上。如果不行的话,她会在强烈的痛苦与混乱中死去,最坏的结果是你们两个人的灵魂彻底消散,再无复活和转世的可能。”
玛芙尔点点头,说“这样啊,那就麻烦陛下了。”
“你有没有听我刚刚说了什么?”
玛芙尔莞尔一笑:“陛下说的话我当然听了,只是,我认为,这就是我这七千多年的意义,我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为了这一刻。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一定要保护母亲。我并不知道亲生母亲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母亲’就是‘母亲’,未生而养,百世难还,我活着的时候没能给母亲带来什么,死时又给母亲带来无尽的憎恨与悲伤,那么请允许我为母亲献上我的全部——我的灵魂。请陛下开恩。”
“或许,会很痛苦的哦?”
“那又怎样?再痛苦,也比不过母亲七千年的守候,不是吗?”
“真是的,”弗丽兹女王苦笑,“你们真是一对我捉摸不透的母女,也许,我真的需要这枚心脏。”说着弗丽兹女王将瑟斯妲的心脏植入自己的胸口,剧烈的暖意和心脏的跳动令弗丽兹女王头脑一阵翻江倒海,与瑟斯妲相处的一切记忆如流水般冲击着大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玛芙尔施了一礼:“感激不尽。”
殿外阳光明媚春风暖,宫中冰冻三尺极冷寒,弗丽兹女王引导这几乎要把宫殿摧毁般的魔力将玛芙尔和极冰心脏放在瑟斯妲身边,脚下的魔法阵复杂庞大,几乎要延伸到宫殿外,魔法阵中的神代文字与图案多达上万种,其中蕴含的不止魔力,也有弗丽兹女王的神格,这不是简单的魔法,而是神力影响下的神级魔法。
弗丽兹女王在魔法阵中闭目站立,双手在空中不断绘画着魔法阵的构成要素,魔法阵逐渐变得立体,以至于整个宫殿都容纳不下了。
随着弗丽兹女王双手大张,整个环境陡然一变,只剩下无尽的白色,但是却被温暖和舒心的声音包裹,就像是小时候母亲的怀抱一样安心——这就是弗丽兹女王的神域之一——祈祷圣地·女神之拥。
弗丽兹女王原地朝着瑟斯妲的方向跪下,用魔力操纵那枚极冰心脏嵌入瑟斯妲的胸膛。
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发生;
一分、两分、三分……一切如同开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瑟斯妲还是保持原样地躺在那里。
失败了吗……弗丽兹女王心里浮现了这个可能但是不愿意承认的想法。再等等吧,也许下一个时辰奇迹就会出现了呢?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弗丽兹女王的魔力几乎无法维持现在的神域时,弗丽兹女王脸上挂着两行清泪颤抖地起身走向如开始时模样的瑟斯妲。将手轻轻放在瑟斯妲脸上,摇着头说:“对不起,孩子,我失败了。”
“陛下的这张梨花带雨的脸,我应该会铭刻于心,不过请原谅我,陛下,这真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请原谅我刚刚睡醒,”瑟斯妲扭过头看着满脸泪水的弗丽兹女王,“陛下,我的心脏还好用吗?不过,我是没有想到,原来她一直都在,”瑟斯妲捂着胸口说,“玛芙尔,我最爱的孩子,好久不见,谢谢你救赎了我。”
“好久不见,我最爱的妈妈。”
“瑟斯妲,你这家伙的罪我可要你一点点慢慢偿还回来。”
“悉听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