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就要走了啊，”在芦屋府前，芦屋和大白狐狸送别查尔斯三人，“在她复活后，一定要带她回来啊。”
“一定一定。”查尔斯双手提着箱子说。
芦屋拍了拍手，两只猫娘一人端着一盘金银，一人端着几匹丝绸走了出来，芦屋说：“收下吧，这是他的心意。我也是见到你们才知道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是什么。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这些还是不了吧，”查尔斯连忙摆手拒绝，“毕竟您不是真正的父亲，而且男婚女嫁自当交换文定之物，岂有我不献上聘礼只取嫁妆的道理。”
“可是你们终究是要走遍奥斯特雷德，没有盘缠的话——难呐。”
“这您不必担心，如您所知的，我在克拉米特得到了大量的钱财。”
“但是那也不够你回家的吧？听说你的故乡在东南沿海那里，这样的话你们还必须穿过大熙帝国，收下吧，也许用得上。就当是老领主给女儿的遗产。”
查尔斯左右看了下源子和芽依，二人衣着靓丽，与自己一样穿的是之前在店里定制的厚衣。
源子和芽依也看向自己，笑着说：“收下吧，既是父亲，也是旧友。不过这样的话，夫君做不到令我们复活可就没脸回来咯？”
“复活魔法……我尽力而为吧，冥神大人给我的书里可没有写复活魔法，而且据我所知，那是师父都失败过的魔法。我真的可以吗……”
“夫君勿忧，由我们这个魔女相助定能无虞。”
“但愿如此，不过，可以的话在外面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夫君了，毕竟如你们所见，我现在的相貌实在难以被当做男性。”查尔斯面露一丝苦涩，不过事实如此，查尔斯那一头光亮的银发已经过了脖颈，本就中性的声音和相貌在华丽的长袍的衬托下更会令人认为这是一位养尊处优、钟鸣鼎食的大小姐。
“那叫相公？”这次是源子一脸坏笑。
芽依倒是直白：“这意思应该是希望我们继续叫他‘主人’吧？”
“莫非那两位也是这么称呼您的吗？”
“原来我们终究只是她们的替代品。”
二人掩面做垂泣状，芦屋和大白狐狸以及两位黑猫侍女厌恶的眼光像是在看垃圾堆里的蟑螂。
“玩笑话罢了，我们当然知道夫君的心里有我们，毕竟我们昨夜度过了难以忘怀的一夜。”
“就是呢，昨晚夫君可真是激烈。”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查尔斯一头黑线地说，“请不要说这种引人误会并且令我这个当事人不明所以的话。”
“可是我们是认真的哦？”
“毕竟那魔力的供给是前所未有的充沛与猛烈。”
芦屋看着面前吵闹的三人嘴角不由得上扬，一旁的大白狐狸见状也是微微一笑，或许这就是宜室宜家，天伦之乐的家庭生活吧。
“好了，快走吧。再不走，就要留你们吃午饭了。”芦屋转过身不耐烦般地挥手，两位黑猫侍女见了便强硬地将手中的盘缠与丝绸推给查尔斯站回芦屋身后。
查尔斯连忙道谢，但芦屋却仍是背对着三人不耐烦地摆摆手。
在三人走入巷子，不见身影后，大白狐狸轻轻抱住芦屋，说：“他们走了，你也真是不干脆啊。”
“没什么不干脆的，早晚都要分开的，毕竟我又不真是她的父亲，况且，就算是父亲，自己的爱女早晚也会嫁人。”
“她们会回来吗？”
“一定会回来的，那小子答应过我的，一定会让她复活，我只能相信他，没有别的选择。正如，他只能相信我一样。”
“是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早生个四百年，或许这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不过，我如果有他的实力，也许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都过去了，都放下了，三百多年都过去了。”
“对不起。”
“我知道，我也只是她的替代品罢了。”
“不过，这几百年陪在我身边的还是你，她终究也只是一束月光罢了。”
“虽然这话会有些冒昧，但是我还是想说，那两个人真的都是可怜的孩子。”
“确实，我们回去吧。”
另一方面，查尔斯在源子、芽依二人的建议下买了一辆四轮马车与两匹马，一方面用于加快赶路的进度，一方面天气变冷，长途跋涉过于消耗体力。
“夫君居然会驾驭马车吗？”
“你在说什么？”芽依靠着查尔斯反驳另一侧的源子，“我们的夫君无所不通。”
“君子六艺而已，我虽然不精通，但是多多少少会一点。毕竟我之前给人打造棺材，有时候需要帮主家驾车去下葬，话说……”查尔斯看了一下两边的源子与芽依说，“你们为什么离我这么近，车厢里面明明有很大的空间。你们要是都坐在这里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夫君明明什么都懂，却还是要问。”
“莫非夫君是想听我们再说几次吗？”
“都说了在外面不要这么叫我。”
“可是这路上哪还有别人？”源子说着靠的更近了，“我们也只是想多叫几声‘夫君’而已，毕竟我们几百年从经历过。”
“怕不是……”芽依坏笑着将更多的身子压着查尔斯的身体上，那令人沉醉的温暖你与柔软紧紧贴在查尔斯的身上，在查尔斯耳边轻声说，“想让我们这么称呼您吧，‘主人’。”
查尔斯听闻打了一个激灵，全身的神经都有了反应，大脑强忍着刺激令双手牢牢握住缰绳，确保车辆平稳的同时狠狠瞪了芽依一眼，生硬地岔开话题：“接下来要去的城市是西南方向的丹江，听布莱斯德的人说，那是因为有条名叫丹江的河流穿过城镇，所以取名丹江。”
源子和芽依识趣地接过话题，并将身子稍微挪开一点说：“是的，那还是鱼米之乡，我们年轻时便大力发展那里的农牧业。”
“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便跟着父亲来过那里，那里地大物博，农业发达。”
“听起来又是一个有口福的城市。不过，”查尔斯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不知道那里会不会又和恶魔有关系，也不知道那里对你们的看法。我想，我们就化作布莱斯德富商家的大小姐的身份，以出来游玩为理由去之后的几座城市，如何？”
“据芦屋说，当年封印我们的人除了芦屋都已经被福伦·特里彻瑞派人杀了。我认为很难有想布莱斯德那样对我们有崇敬感的城市了。”源子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忧伤，如同噎在喉中的薄荷糖。
“人们怎么看待我们，已经无所谓了，虽然我很想让忤逆我们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但是……”芽依看着身边的查尔斯说，“他们也有他们的幸福，不是吗？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其他的身体部位，以及最后能否复活。”
“不过复活啊，”源子说，“我现在觉得无所谓了。是否有真正的实体很重要吗？我们现在不也是‘活着’吗？”
“那我们就永远都无法诞下夫君的子嗣了，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我先说好，我可不愿意。”芽依对源子说。
源子听到后即刻首肯道：“确实，那很重要。”
“就是说吧。”
“所以我的意愿在哪呢？”查尔斯微微叹息道。
“我们都拜堂成亲了，后面的流程不都是顺理成章的吗？”
“就是就是，夫君就这么不愿意与我们更进一步吗？”
“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
“所以，夫君是怎么看我们的呢？现在没有别人，不妨实话实说，这样对彼此都好。”源子扭过头认真地看着查尔斯。
芽依也扭过头说：“主人，我们知道我们是她们的替代，但是主人对我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爱吗？”
“我……”查尔斯愣愣地看着前路，哑口无言。
自己究竟是怎么看待她们的呢？真的是伊丽莎白与雾的代替品吗？明明，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为什么会是伊丽莎白与雾的代替品？
如果不是将她们当做伊丽莎白与雾的代替品，为什么自己如此拒绝与她们相近？
明明当晚自己在将她们看作伊丽莎白与雾之前就已经有所决定了，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下定决心端起那杯合卺酒的时候，会将她们看成伊丽莎白与雾呢？
果然自己还是把她们当成了伊丽莎白与雾的代替，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如此难受，这种纠结、困惑、压抑的感觉，令自己有些难以呼吸。
是自己在否定自己吧。自己既是在否定把她们当做伊丽莎白与雾的代替品，也是在否定自己对她们真实的感情。
自己之所以会将她们看成伊丽莎白与雾又是因为什么呢？这种复杂的情感，像一团乱麻一样，剪不断，理还乱。
但是自己对于那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当然爱着你们啊，否则我也不会饮下那杯合卺酒。只是，对不起，我还无法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与思绪，但是我确定我没有把你们当做她们的代替品，你们就是提亚悠·玛特，是我骄傲的魔女，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