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向南走走停停地走了十几天,终于走到了一个充满着不详气息的小城。明明不像北地一样被冰雪覆盖,但是仍然给人一种刺骨的寒冷。城门大开,并且门口没有任何人,一副唱空城计的样子。
“哈,管它呢。”查尔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还是一手握紧达克尼斯,一手伸向身后的法杖。
但是在即将踏入城门时,突然感受到一股锐利的视线,就在背后的某个方向,就像饿狼追猎一样,紧紧地盯着自己。回头看去,除了遍野的枯草与乱石,什么也没有,即使将魔力用到双眼上,也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刚刚的那种感觉是错觉一样。
查尔斯再次回头向前走,右脚刚刚抬起时便再次有了那种同样异样的注视感。
回过头去依然是空无一人。
再次抬腿,再次回头,如此反复了数次。查尔斯叹息一声,转过身子,字正腔圆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已经知道你在哪了?不考虑现身吗?”
回答查尔斯的只有空寂的荒野,和微凉的秋风。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指向一个地方,然后一颗小小的火球就那么飞了过去,然后爆炸。
“喂!很痛的!”
随着声音的出现,一个衣着暴露妖艳无比的白发黑黄瞳色美女出现在荒野上,虽然说着很痛,但是像没事人一样,笑容犹如看到猎物的毒蛇。
“所以,找我有事吗?”
“比起这个,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知道我在哪里?我自认为自己的变幻魔法用得出神入化。”女人抱着胳膊,胸前的丰满像是刻意被强调一般。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因为视线过于强烈,而且能明显感受到魔法气息。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类?神明?亦或者灵体?”
“还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才能提出的问题。不过很遗憾,我只是一个幻象。我的真身在……”说到这里,女人的身形抖了几抖,然后就这样消散不见了。
“幻象吗?那可是资深级魔法,如果是敌人的话,我能应付得了吗?”查尔斯自言自语一声,转身踏入城门。进入城门后,整个小城给人一种死寂与萧条的感觉,虽然能看到有行人、商户,但是却感觉不到任何生机。
仿佛整座城早已死去一般。
路边商户卖着陈旧得有些发霉的稻米、肮脏不堪满是泥泞与灰尘的石板路、空气中夹杂着莫名腥臭与油腻的气味、满是飞蝇的肉铺……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的城市,连自己幼时的村子都不如。
自己幼时的村子虽小,但是五脏俱全,而且干净整洁,哪怕是自己的棺材铺……
等等,这座小城似乎没有棺材铺?北地没有棺材铺是因为都是雪葬,那这座小城又是如何埋葬死者的呢?
小城并不大,查尔斯快步走了几个时辰便走遍了每一条街道,确实没有棺材铺,也没有旅店——连物质贫乏的北地都不如。
肮脏、凌乱、奇怪、贫乏,这是查尔斯对这座小城的描述。
一个非常不适合居住的小城。
查尔斯冷眼看着小城中的居民,心里除了厌恶就是怜悯,但是摇摇头向着南门走去。
在查尔斯的右脚迈过南门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你已经要走了吗?”
查尔斯扭头看去,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自称幻象的女人。查尔斯困惑之余满是震惊,因为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没有任何魔法的使用便突然出现,这……可能吗?
查尔斯强作镇定侧目问女人:“找我有事吗?”
“放轻松,小姑娘,”女人和之前一样抱着胳膊,双腿相搭漂浮在空中,“我只是觉得你我有缘,想要拜托你一些事情。”
“你说谁是小姑娘?”查尔斯瞪了女人一眼,“我是男的。”
“哦豁?”女人像是看到了老鼠的猫一样,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说,“看你头发这么长,而且一张好看到让我都有些羡慕的脸,居然是男的吗?”
“所以,找我有事吗?”查尔斯不悦地说。
“此地不方便说话,来我真身处,在城北的一个祭坛……”话未说完,女人又消失不见了,感觉像是魔力不足。
“城北的祭坛?”查尔斯嘀咕着,自己从城北来的也没有看到什么祭坛,而且是友是敌尚未可知,总觉得不应该去。可是,总觉得那个女人和这座被死寂笼罩的小城有什么关系,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查尔斯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却发现自己的左脚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迈进,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也像是自己的双腿被千斤之力拉着一般。
结界吗?还是说,那个女人想用这种方法请自己过去呢?不过城北的祭坛在哪呢?要问城里的居民吗?总觉得和他们打交道会把事情变得很糟糕呢。
“但是这样做最有效率,不是吗。”查尔斯叹了口气,反身走回死寂的小城。
街上人流并不少,但是毫无生气的感觉令查尔斯非常不快,这种沉闷的氛围比北地战争前的沉寂还要压抑几分。查尔斯扫视着行人,最终选择了一位看上去有些阅历的老者前去搭话:“您好,大爷,我是一个外来旅人,想跟您问一下路。”
老人看了查尔斯一眼,用枯朽的声音说:“年轻人,这里不是什么适合居住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不知道你想问的路是什么。”
“请问,城北的祭坛在哪里?”
老人怔住了,用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查尔斯,许久,开口说:“有什么事吗?”
“咦?就是有些好奇,听说咱们这里有一个祭坛,而我又是信神的信徒,所以想去看一下。”查尔斯随意地解释着。
老人抬起眼睛看了眼浑浊的天空,无神的双眼中和天空一样的浑浊:“如果你是恶魔的信徒,我希望当恶魔再次出现时,能够放过我和我的家人。如果你是神的使者,我希望你可以将那个恶魔再次封印在祭坛之下。”
“恶魔?”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吗?”老人叹了口气,“那是一个三百多年前的恶魔,被老国王击败后分尸六处,并将其封印起来,然后在这六处建立城池,所以才有了这名为奥斯特雷德的王国。但是在我还小的时候,恶魔的封印似乎被破坏了,也有可能只是封印的魔力不够了,恶魔再次降临到这个小城,那个恶魔什么都不要,不要祭品、不要孩童、不要金钱,每次出现都扰得我们不得安宁。如今已经几十年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个祭坛在哪呢?”
“孩子,你是外来人,应该可以离开这个小城,我们本地人是无法离开这里的,四面城门都像是有着无形的墙一样,谁也出不去。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我建议你尽快离开这里,如果你真的想去那个祭坛的话,我也只能告诉你大概方向,出了北门不要沿着道路走,而是直直地向正北走一公里,祭坛就在那里。”
说罢老人便摇着头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查尔斯的幻听,似乎听到老人说了一句:“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可怜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定是在说自己吧,果然自己的头发对于男性来说太长了吗?可是长发确实可以辅助储存魔力。
不过看来自己真的很适合长发,或者女装呢,荷说的果然不错。
想到这里,查尔斯又消沉了一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们还在这个世界吗?
有家人真的太幸福了,有点羡慕他们呢。如果她们仍然在这个世界等待着自己该有多好,不过……
“怎么可能呢?”查尔斯摇摇头向北走去。
爱理只是一只猫,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伊丽莎白和雾是血族,应该早已踏上寻找血皇和鬼王的路吧?荷应该早就和枫一起回到庇护了,毕竟那里有她的家人。
“真好呢……家人。养父大人,我想你了,师父说你还活着,那你倒是让我再见你一面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城北的祭坛,不过说是祭坛,也只是一个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可有魔法阵的圆形石板。
“你还真是来了呢,小姑娘,哦不对,小子。”
女人如之前那样突然出现在祭坛边上,一脸愉悦的表情看着因为孤寂而消沉的查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