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街道上,那些舞动着的玩偶服人员停止了扭动。
医院的门口,推着小车的爱音张大了嘴巴。
我牵着若叶睦的手走在了医院门口,她用另外一只手遮挡着在眼前,抬头仰望着街道远景,好奇一直延伸到天空。
我说,小睦你面前有没有什么阻碍。若叶睦说,有一层肥皂泡一样的薄膜,原来这就是阻挡我离开医院的障碍吗?她伸出手指在上方点着,却又犹豫着,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突破这样薄薄的一层肥皂泡。
我说,现在我往前走,你握紧我的手。若叶睦说,真的穿过去了。
我没有放手,也没有止步,牵着她一路经过马路,来到了对面。中间我早已经发现,若叶睦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紧闭着嘴唇,坚持着,我明白她的意愿自然也没有停下脚步。
我说,小睦,现在感觉怎么样。若叶睦说,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说,嗯,不急。若叶睦说,里面是素世和小祥,对吧?我说,是的,咖啡馆里正是她们。若叶睦说,我说的是我曾经的队友,我已经全部都想起来了。
素世迎了出来,准备和若叶睦打招呼,我说,先去看看小祥吧。不再需要送报纸的爱音准备趴在玻璃门外,素世把她拉进了屋里。
祥子倒在地上,随着我的接近,胸口开始起伏,呼吸也开始恢复,在我走到她身边,她睁开眼睛。
祥子睁开眼睛后,先是看到了我与素世,随后她揉揉眼睛,看到了爱音,最后自然是站在稍远位置的若叶睦。
祥子说,你成功了,没能亲自参与这场行动的我很没用也很遗憾,只能在醒来后庆祝你成功了。
素世说,小祥,你是不知道,小睦居然这么强,我们差点就失败了。
若叶睦说,素世,你这么辛苦找到我,还是希望我帮你说服小祥,恢复库来奇酷吗,如果祥子已经答应你了,我也可以答应你。
素世没有说,祥子抢答了,祥子说,素世已经不需要那个了,她和我讲清楚了,找齐大家是为了正式解散它,为它画上休止符的。
若叶睦说,这样也好,我也可以答应。我说,看来只要回到玲,再去向灯解释,就可以让大家彻底告别那段苦恼的关系了。
怀着轻松的心情,我看到五个少女在玲的后台围坐。灯尽管有些不舍,可是看到爱音后也答应了,立希本来就答应,见到灯也同意更没有意见。
我则与爱音还要要乐奈坐在一旁充当着观众。我称为苦来吃苦,少女们称为库来奇酷的乐队,谢幕的谈话正在拉开。
她们提到了那个匆匆忙忙的大雨天,那个不告而别的场景,那个怪谈诅咒诞生的开始。
许多伤人的话语,被重新解开。
原来祥子当时已经发现自己正在成为缚地灵,这是丰川家的诅咒。她的妈妈逝世,她的爸爸经受不住打击,祥子之所以匪夷所思地抛弃一切,把赌注全然压在了她爸爸身上,正是因为她爸爸成为了她当时绑定的支柱。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大小姐出身的她,也可以做到放弃一切优渥的条件,拒绝所有善意的帮助,甚至去跟那些泥腿子做一样的活,面对各种刁难指责也不后悔。
直到那根支柱破碎了,她爸爸终于死于酗酒,她意识到自己一无所有,最终把自己关进那所教堂中,日夜忏悔。
祥子讲完之后,她看着其它人,她说,知道真相是这样的,你们不怪我?立希和灯没有说话,小睦说,我不会怪你的,祥子更低下头。
素世说,你看看,还说自己不害人,明明身上有诅咒,注定了是个害人精就算了,我帮你背负了这么久误解也算了,现在你还恩将仇报,又把我爱人给绑定上了,小祥,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小睦说,原来小祥并非是妹妹怪谈呀。祥子被小睦拆穿后,脸红的厉害,她说,这不是没有办法么,我和小哥完全是陌生人,突然要我跟他形影不离,总得找个身份说服大家。
素世说,小睦能够表达了之后,没想到是有些腹黑的类型。
接下来有些冷场,素世便站出来,她讲了自己的故事。她说,她和祥子很像,有一个破碎的家庭,当时她懵懵懂懂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分开了,万幸的是爸爸妈妈是和平分手的,没有引入更多出轨或者别的烂俗剧情。
素世说,她曾经很不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分开,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就是理念不合,所以她现在也自然接受了库来奇酷的解散。素世说,妈妈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她很不容易,自己读小学的时候还是在平民小学就读,等到上中学,妈妈一个打拼着,竟然让自己也成为月之森就读的大小姐,进而也认识了小祥和小睦。
素世说完后,小睦也主动站了出来,她说,我出身于演艺家庭,妈妈是著名演员,爸爸是国民笑星,家庭完整,生活优渥,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幸福过。
小睦说,我在爸爸妈妈的培养下,从小学习表演,也接着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爸爸妈妈都一直对这件事情很骄傲,可是我也得了一种怪病。
小睦说,可以见人说人话,可以见鬼说鬼话,在怪谈降临之后,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我可以说各种各样的话,唯独却无法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一旦出口,就会词不达意,甚至彻底歪曲原本想表达的内容。
素世说,那个大雨天,不仅仅是祥子给了我很大的打击,小睦你的那句话更加是击溃了我。
小睦说,对不起,我当时已经急了,觉得一定要说什么,不能靠保持沉默来维护安全的场面,可是越急就越说错话,最终说出了那个灾难的意思,我想说虽然乐队解散了,可是大家曾经都过得很开心。
结果你说成了在这个乐队里,从来没有觉得开心过。素世补充。
灯犹豫着,立希便站出来,她说,我的立场一直是想维护灯。当时我总觉得祥子的做法伤害了灯。
灯说,我没有觉得祥子伤害了我,我只是觉得乐队解散的原因是因为我太废柴了,所以她解散乐队确实也有她的道理,说不定能够重新招到更好的人。
立希说,那你当时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灯说,因为我发现自己身上在发生很恐怖的事情,当时祥子把我从天桥上拉下来,我说我没有轻生的想法其实是撒谎了。
灯说,我发现了,自己从小喜欢的东西就不一样,很多人都害怕的,我偏偏会喜欢,像虫子,我觉得它们扭动的样子很可爱,像在跳舞,可是。
爱音说,别说了,我又要晕倒了。
灯说,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不过一直以来大家都对我的特殊爱好很包容,祥子还拉着我来组乐队。
灯说,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有人在讨论怪谈,她们说,怪谈与普通人最大的差别就是认知上的扭曲。
立希说,那些人是谁。灯说,立希,你听说过一个中国故事吗?立希说,不太了解,我成绩很一般。
灯说,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做比干。故事里,比干被他的王上惩罚挖走了心脏,可是比干没有死,仍然活着,比干知道自己没有心,却还能和正常人一样每天坚持上朝。
灯说,可是有一天比干突然死了,原因是因为他在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卖卷心菜的老奶奶。可能因为菜名,比干问老奶奶,人没有心能不能活呢?老奶奶说,人没有心当然就死了。
灯说,比干听完老奶奶的话就死了,立希,你觉得老奶奶有没有罪呢?
素世说,立希你怎么这么为难,要是我就直接说那个老奶奶有罪就完事了,我可不在乎什么滥杀无辜。
立希说,素世,我确实有罪,我一直以来都错怪你了,把祥子,把小睦,还有最重要的灯的怪谈化都推到了你身上。
素世说,诶呀呀,都到现在的时候了,还扭扭捏捏道什么歉,说清楚就好了,我这么费力把大家找回来就是为了让大家解散也解散的明明白白的。
立希说,谢谢素世,其实我还没有说完。立希说,至少灯那么快变成怪谈,我是完全脱离不开关系的。
素世说,哦,你不会就是那个老奶奶吧?立希说,不是,不过也差不多是了,我一直痛恨着你们,尤其是素世你,一直在声讨着你有多可恶,可是灯也是听见了的,我一直为灯辩驳的她不害人,还刻意拿你作为反例,可是我完全没有考虑过灯自身的感受。
良久之后,素世说,看来大家都没有疑虑了,那么就按照约定走完最后的程序吧。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上素世的节奏。她们各自伸出手,叠在一起,同事跳起来,把手都挥舞向天空,她们重复着,她们欢呼着高呼着,三,二,一,库来奇酷,就正式解散了。
爱音说,居然这么简单就解散了,原本还以为会有什么谢幕演出呢。我说,要真的有肯定要排练,没排练可不是这么简单。
爱音说,我总感觉没完。
素世走向我说,走吧,亲爱的。
小睦则在一旁抓着我的手说,哥哥。祥子在两人中间没有离开的意思。
立希本来想离开,可是灯似乎还有话想要对我说也停留住。
要乐奈说,有趣,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