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十字路口,红灯闪烁。
车流像一条条钢铁洪流,隔绝了街道两侧。这也是两人每天分别的地点,左边通往祥谷诚嗣租住的廉价公寓,右边通往学院为精英准备的高级宿舍。
“诚嗣,明天见。”泉镜花并没有看红绿灯,而是盯着诚嗣的脸,似乎要把他的轮廓刻进记忆里,“明天记得把作业借我抄。那个教授讲的魔法阵理论,简直就像垃圾一样扰乱我的思维。”
“知道了,明天给你带过去。”诚嗣低头看了看手表,心里有些焦急。和鞍马龙斗约好的《使劲叫唤》联机时间快到了,要是迟到,那家伙肯定要在游戏里把自己炸成盒子一百次。
“嗯。”泉镜花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绿灯亮了。
诚嗣迈出一步,刚准备过马路。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诚嗣回头,只见泉镜花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正闪烁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光芒。她没有看路,也没有看车,只是死死盯着诚嗣。
“诚嗣,我改主意了,我今晚我要去你家。”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哈?”诚嗣差点被口水呛到,“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泉镜花微微歪头,周围的空间开始轻微扭曲,路灯的光线在她身边折射出奇异的波纹,“我是坏人吗?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这和是不是坏人没关系!”诚嗣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道,“我那破公寓只有三十几平米,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我约了鞍马打游戏,我们要联机,很吵的。”
“那个杂鱼也要来?”泉镜花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那就更要把他拒绝了。诚嗣的时间,是属于我的。”
“镜花,别任性。”诚嗣试图讲道理,“我们已经是四年级生了,况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你现在条件那么好,去我家那种贫民窟一样的破房子,多掉价。”
听到“贫民窟”这三个字,泉镜花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突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在这个喧嚣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仿佛瞬间远去。她踮起脚尖,凑近诚嗣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诚嗣,你忘了吗?我也出身贫民窟啊。”
诚嗣身体一僵。
“十年前,在那个漏雨的桥洞底下,是你把唯一的毯子分给了我一半。”泉镜花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高傲,多了一丝罕见的柔软,甚至是一点点哀求,“那时候你说,只要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就不冷了。”
“现在我有钱了,有房子了,可你还是住在那个破公寓里。”她松开手,语气重新变得霸道起来,“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有义务检查你的居住环境是否威胁到了你的生命安全。这是……我的职责。”
“可是……”
“没有可是,不然你就去跟我住。”泉镜花打断他,手指轻轻一勾。
诚嗣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并不是地面塌陷,而是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拉长、重组。
仅仅一帧的画面后,诚嗣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十字路口了。
耳边是老旧风扇转动的嘎吱声,鼻尖萦绕着廉价咖喱和旧书报的味道。
这里是他的出租屋。
“空间跳跃?!”诚嗣目瞪口呆,“你直接把我们从十字路口搬回来了?!要是被监控拍到怎么办?”
“我折叠了那一瞬间的光路,没有影像残留。”泉镜花像是对待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脱掉鞋子,走进这间狭小的公寓。
她环顾四周。破旧的榻榻米,堆满书的桌子,还有阳台上晾着的白色衬衫。
泉镜花走到那件衬衫前,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微笑。
“诚嗣,你的房间,好小。”
“是啊,所以我说不方便嘛……”
“但是,”她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看着他,“这里没有那些烦人的贵族,没有那些恶心的视线。这里只有诚嗣。”
她一步步走近,直到把诚嗣逼到墙角。
“游戏机在哪?那个叫鞍马的家伙如果敢打电话过来,我就把信号基站折叠进马里亚纳海沟。”
诚嗣绝望地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鞍马龙斗发来的消息:
“诚嗣!上线了!今晚带你超神!”
诚嗣颤抖着手,回复了一条信息:
“鞍马……今晚恐怕不行。家里……进贼了。”
刚发完,手机就被泉镜花一把抢过。
她看着屏幕,冷哼一声:“杂鱼就是杂鱼,根本不配跟我的诚嗣玩。”
说完,她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沙发里,然后坐在诚嗣那张窄小的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快过来,诚嗣。给我讲讲这道题。如果你不讲,哼哼,我就把你床底下的那本《如何与傲娇女主相处指南》公之于众。”
“那是《如何与异能者和平共处》!你别乱翻啊!”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得陪着我!”泉镜花霸道地讲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