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点夹杂着灰尘滴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逐渐汇聚成一片一片的水洼,腐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水坑里倒映出的女孩浑身脏兮兮的,灰色的眼眸里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的,仅仅是一次微小的失误,没有提前查看遗迹中的情况,一颗不起眼的地雷就能让两个人的生命瞬间消失。爸爸妈妈离开时那疲惫的背影是那么的清晰,他们一定早就累的不行了,但为了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家庭他们不得不高强度地进行危险的勘探任务,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我背靠着身后那个已经不能称作家的破屋子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父亲留给我用来防身的手枪,枪身上密密麻麻的划痕本应是它的勋章,在此刻显得那么可恨。
我把枪口抵在下巴上。
“你还好吗?”
是谁呢?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开口打断我的人大概是个相当温柔且善良的人吧。我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站在那里的是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穿着破烂的裙子,手扶着墙壁,微微弯腰用试探的目光看着我手中的手枪,那双眼睛里有着微弱但明亮的光彩,与那对眸子中倒映着的颓废少女格格不入。
尽管我并不在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但再怎么说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是吗?我把手枪放到地上。
女孩慢慢地靠近我然后坐到了我的旁边,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自顾自看了起来。我瞟了一眼,那块表的指针是坏的表盖内侧贴着一张两寸的小照片,照片已经褪色,里面的两个女孩牵着手笑着站在一起。
“这是我的妹妹,她叫莉莉娅,可爱吧?”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怀表,和她说的一样,照片中的女孩确实很可爱,姐妹俩一看关系就很要好。
“你还好吗?”她又问了一遍,依旧是那种软绵绵的语气。
“不太好。”
我摩挲着手枪上的划痕,“我的父母死了,现在我是个孤儿。”
“所以就想一走了之吗?”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枪,她的手指接触到我的手背,仅仅是一瞬间,她那冰冷的体温就顺着手臂爬上我的脊背,我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破旧的连衣裙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袖。
“明明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不想着怎么继续活下去,却选择放弃生命吗?”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她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评判我的选择,我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我不想再听她讲那些大道理了。我撑着地板站起来。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和你说这些,也没有能力把你的父母带回来,但我想说的是我的父母也早就离开我了。”她继续面不改色地说着,“但我并没有想过轻生,我的妹妹还需要人照顾,我不想让我父母迄今为止的努力付之一炬,我还想在世界上留下点我曾经来过的痕迹。”
“既然生活想要击垮我,那我就偏不,我的梦想就是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改变某些事情,能用自己的双手左右自己的命运。”
她紧握的右手贴着胸口上,随着激动的呼吸做出庄严的宣誓。
她的话像一颗钉子深深地刺入了我的心中,就像漫天的乌云中突然出现的一缕阳光般让我那颗早已停跳的心脏再次跃动起来。我和她对视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雨渐渐下大了我才从刚刚那神圣的氛围中反应过来。
“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要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吗?”她指着远处的一个建筑物,“我和我的妹妹在那所庇护所里生活。”
“对了,我叫索尼娅,你的名字是?”她向我伸出手。
“我叫安娜尔。”
我抓住了她的手。
……
这里的人们零零散散地聚集在一起,谁也不关心谁,大家都忙着自己手头的事,经过许多样式一致的房屋,我们来到一栋矮小的单元楼前,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时间在脱皮的墙壁上织出一块又一块蛛网般的裂纹。
和索尼娅破旧的连衣裙不同,她们的居所虽然处处都表现得很破败,但却收拾的很干净整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姐姐!你回…”看到有人进来,索尼娅的妹妹啪嗒啪嗒地飞奔过来,看到我之后又把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请多指教。”我朝索尼娅的妹妹鞠了一躬。
被我怪异的行为吓到了,她一下窜到索尼娅的背后,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细细打量着我这个脏兮兮的客人。
“哈哈哈,不用这么正式啦。”索尼娅揉搓着莉莉娅的脑袋,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倒置的木板条箱推到我面前。“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坐吧。”
索尼娅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她们姐妹俩的事,包括她自己负责修理避难所的管道以此来换取食物和钱,她的妹妹和其他一些没有工作能力的孩子则在附近的山洞里种蘑菇,她每天都给妹妹讲睡前故事等等。
说真的我很羡慕她们之间的关系,虽然索尼娅把我当做自己的家人,但我始终是个外来者,这几天里我努力尝试去融入她们,但我就是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她们无条件的接纳,我不想当一个白吃干饭的寄生虫,我也想为她们做些什么。
于是我开始练习射击,白天到庇护所外探险寻找物资和有用的东西,晚上再带给索尼娅她们。我为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我要变得更强,直到我能实现索尼娅的梦想,到那时我肯定能够融入这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