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爱碳水,却爱贪睡~”
粉毛少女的嗓音清亮,又带着点独特的软糯。
只是这绕人的声线,显然没能绕进欧若菈的脑海里。
她跟着节奏轻轻拍手,眼睛眯起一条缝,像只慵懒的小猫。
但在那副乖巧的皮囊下,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
这两个人,到底该怎么自然地搭上关系呢?
“我并不苦涩,却爱芥末~”
眼前这位粉毛,外形确实像极了某位故人。
不过此波奇非彼波奇,两人的人设简直是天差地别。
那位传说中的波奇,是顶着顶级数值却社恐到极致的吉他英雄。
而台上这位粉毛波奇,数值惨不忍睹,性格却意外地坚韧。
虽然初始嗓音条件相当不错,但这创作才能就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了。
单听这离谱的歌词,就足以略见一斑。
“所以我爱拌饭,拌拌拌~怎么办~”
即便觉得这歌词有些噪耳,欧若菈也没有丝毫要离场的意思。
她听得相当用心,纤细的身子还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至于旁边那位红发少女,欧若菈对她的印象并不深。
只知道对方一直跟在波奇身后,似乎是个青梅。
按照剧情走向,这青梅之后会被一个天降系彻底打败,最后只能主动接受败犬的命运。
叫啥来着?好像叫梦夏。
这名字有点难记,欧若菈在心里直接给她贴上了“败犬”的标签。
反正她是这么认定的。
“芥末牛奶拌饭!”
这首生草的歌总算结束了。
旋律其实挺好听,但歌词真的一言难尽。
简直就像是某个不会写词的作者,被逼着硬凑出来的产物。
可欧若菈自始至终都挂着那张恬静的微笑。
这抹笑容,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台上两人视线聚焦的唯一目标。
没办法,台下就这么一位观众。
她们俩早就做好了初次登台无人问津的心理准备。
现在竟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认真听,这简直是天大的幸福。
啪叽啪叽啪叽。
欧若菈把白嫩的小手拍得有些发红。
为了展现自己满满的诚意,她鼓掌的动作格外激烈。
“唱得真好听呢,姐姐们~”
她眼角渗出几滴晶莹的泪光,翠绿色的眼眸里仿佛闪烁着星星。
那眼神,就像是在迷茫中被歌声点燃希望的信徒,精彩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台上的两名少女脸色通红,显然是唱嗨了。
“谢谢!”
波奇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的梦夏也跟着弯腰致谢,向这位唯一的观众表达着感激。
欧若菈继续用力拍手,语气里透着股天然的天真。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谢谢两位姐姐的演出,我真的好感动哦。”
那隐隐带着点哭腔的软糯声调,杀伤力实在太强。
台上的两人瞬间破防,梦夏的眼角也不自觉地滑落一滴热泪。
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流程,她们只好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走下了舞台。
紧接着,其他观众陆陆续续回到了地下室。
大家似乎早就心照不宣,知道这一组的演出会有多离谱。
不过欧若菈已经不打算听接下来的表演了。
她顺着楼梯,从昏暗的地下室回到了上方的街道。
她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就这么等着那两人出来。
没等多久,开门的嘈杂声传来,两串轻快的脚步声踏上了街道。
欧若菈瞅准时机,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小跑着迎了上去。
她双手交叠贴在胸前,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见到了偶像的狂热小迷妹。
“刚才两位姐姐的表演真的很精彩,我、我真的特别喜欢~”
波奇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上浮现出痴女般的傻笑。
“呃嘿嘿嘿,真的有这么好吗?”
“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夸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还没等自家好友继续失态,梦夏便上前一步。
她抬手给了波奇一个手刀,轻轻敲在对方头上。
“好不容易才有的粉丝,可别把人家吓跑了。”
说着,她把自家好友往身后推了推,自己顶到了前面。
“谢谢啊,我们今天第一次登台,真的很紧张。”
“但是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怎么说呢……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
梦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毕竟是第一次面对小粉丝,说不激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哎~?”
欧若菈往前凑了几步,身子更加贴近两人,仰起头轻声问。
“那我是姐姐们的第一次喽?”
两名少女齐齐一怔。
她们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知不觉间,脸颊莫名就烫了起来。
这女孩说的话明明没毛病,可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到底是自己想法不纯洁,还是这女孩不对劲?
不对,这么清纯可爱的女孩子肯定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是自己思想不健康。
她们果断把锅甩给了自己。
三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各自挥手告辞。
望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身影,欧若菈并没有急着去吃饭。
毕竟这两人现在还没产生什么太强烈的情绪波动。
可她一点也不着急。
对方属于大器晚成的类型,不像琉璃她们那样,前期就形成了复杂的友人关系。
欧若菈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小树成型,等青涩的果子变得通红。
到时候,她就会化身为潜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摘走那颗禁忌的果实。
她点开手机屏幕,看着两人的头像。
指尖轻点,编辑了一条信息群发过去。
“今后也请两位姐姐继续加油哦~”
发送完毕,她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向下一个目的地。
下一个目标的位置很明确,就是自家妹妹的补习班。
她得去给自家的田翻翻土、施施肥了。
自从昨天感受到妹妹那股发自内心的恶意,她就彻底明白了妹妹酱对自己的厌恶。
当然,说厌恶或许不够准确,更确切地说是恐惧。
那种从小被欺负到大,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靠一两天去改变是不太可能的,花个一两年逐渐扭转或许还有戏。
但这终究是个慢功夫。
正好现在她手头没什么事,也就想着去妹妹那边露个脸。
坐上公交车,窗外的夕阳斜斜地打进车厢。
金色的余晖洒在欧若菈那张精致无瑕的脸上,衬得她嘴角那颗美人痣越发勾人。
她望着窗外夕阳下的都市,眼神稍微有些失神。
欧若菈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
不知道冬天何时会降临,所以只能拼命地在花田里寻找那些能产出美味花粉的花朵。
找到一朵不错的花,她就努力贴上去。
找到一朵潜力巨大却还未盛开的花骨朵,她也会细心地留下标记。
可实际上,她并没有一个能回去的蜂巢。
在这片浩瀚的花田之中,她也不过是一只被欲迷失了方向的小蜜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