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赌注,战士又来了精神。
“我们倒也没有来这找麻烦的意思,不过赌点啥?”
蕾娅在背后捅了捅希尔文的腰。
“呜——我看看你们的装备……”希尔文扫了一眼,绳索,灯具,开锁工具,食物和水,什么叫“防史莱姆喷雾”?一看就是冤大头的东西。“我猜你们明天回来的时候,会有人被史莱姆糊脸。”
“谁……谁会被那种东西!”法师一脸嫌弃。
“就是,史莱姆而已。也就小哥你不敢打吧!”战士说道,“赌什么?”
“啊哼!”蕾娅挺起胸膛,“本店小本生意,也不做什么敲诈的事情,你们赢了,本店本周晚上为你们三位免费开放。”
人群开始吹口哨。
“要是输了”蕾娅指向公告栏,“下一篇宣传就写你们亲身经历以及在封面上稍——微借用一下肖像权如何?”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战士,法师,盗贼……毕竟这位法师小姐穿着还挺精致,宽大的风衣下用颇为贴身的素色内搭勾勒身材曲线,饰品似乎有些魔力抗性,长手袋上似乎也有一次性的法术装置……
这是哪来的大小姐随便接委托玩的吧,蕾娅说不定就是看上了这一点……而且这身真要穿到下水道里去吗?希尔文内心吐槽道。
“行啊,赌就赌!”战士豪言,将啤酒一饮而尽。
“喂!乔尔!”法师在旁边,显然不太乐意。
“怕什么?要是能被史莱姆糊脸我不如回家种地去呢!”
“啪!”蕾娅拍手,“那就一言为定!各位顾客都是见证,我也不要求你一定要遵守赌约,但是你们只要还来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行啦行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一周的免费餐我们就收下了!”乔尔起身。
“好的,慢走,小店静候佳音~哎呀!”蕾娅刚说完,希尔文就把她拉回后厨。
潘恩也还在后厨忙活:“怎么啦,我们的老板娘又给你出难题?”
希尔文:“要是他们说谎跑回来怎么办?一周给他们白吃白喝?”
蕾娅嬉皮笑脸:“哎呀~你看你都不说自己猜错了怎么办,我们的前台如此靠谱,老板娘我甚是欣慰耶。”
“所以?”
“你看那位小姐,她像是能拉得下脸的人吗?”蕾娅wink了一下,“要是真赖着过来——就从你工资里扣。”
“你——”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希尔文刚要发作,一位提夫林从前台往这边张望,看起来是刚才三人组里的盗贼小姐。
“啊,你是和刚才二位组队的?”
“啊啊,是的,我叫福尔图娜。”提夫林稍微行了个礼,说话也略显弱气,“刚才我的队友们挑事不好意思……不过你们二位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提夫林……这种在炼狱居多的种族城镇里还真不算常见。希尔文思考着。“哎呀小妹,虽然我这话不好听,我们家希尔文在这种事情上,一次都没有说错过!”潘恩手上边忙活锅碗瓢盆,朝这边喊道。
“怎么说呢,老板以我的工资作为赌注了,所以具体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们,不过万一遇上紧急情况……”希尔文环视了一圈,“潘恩,这袋盐给我一下。”
“喂,****!我昨天才采购回来的!”潘恩嘴上不饶人,但是也没有阻止。希尔文把一大包盐交到福尔图娜手上。“如果真有窒息的危险的时候,就大把把盐泼过去。”
“诶……这个有用吗?”福尔图娜接过来。
“顺带和你们法师说一下,史莱姆聚集的地方不要近距离放火焰箭……最好放都不要放。”
“诶?你怎么知道她带的火焰箭?”
“学院派喜欢教的戏法就那么几个不是吗?而且她长手袋上的法术大概是一个防火系魔法的屏障,那种宝石在陷阱里很常见。行了行了你快去吧,这是员工区。”希尔文半推着把客送走了。关上了后厨的门。
“呵!老好人——”剩下两位异口同声道。
“毕竟也不知道现在的史莱姆什么情况,原本就能排出可燃气体,别真把下水道点着了,明天的市容市貌又是一道靓丽风景线。”希尔文冷着脸说。
“也是,这三人一看就是战士花言巧语哄过来组的队。”蕾娅伸了个懒腰。
“何以见得?”
“一个看起来是有钱人家不想关在家里出来‘自力更生’,没组队经验;一个种族和职业上就饱受歧视,说话还很弱气的。我都能想象战士在冒险者工会吹牛自己如何如何,又以老好人的口吻关心这位福尔图娜小姐的情况了。”
“不过我也没当面挑明啦,毕竟我们的希——尔文老师说过:‘组队冒险最重要的就是队内团结,叽叽喳喳回去了再吵’。”蕾娅打趣道,“我去联系一下商会印刷新的传单,店里交给你们俩啦!”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等一下什么叫还有新的?”希尔文没想到这临时起意的东西还有后续,但是蕾娅早就不见影子了。潘恩也停下手中的活,晚餐高峰期过去了,暂时也不用太着急:“我说希尔文,我来这也五六年了,老板娘对咱们俩也一直不错……”
“有话直说。”
“你看虽然你平时虽然一直说不敢战斗,但是——”话没说完,潘恩背手把菜刀猛地向希尔文的腿上投过来,希尔文想都没想,轻轻捏住了飞过来的刀背。“你看,你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老板娘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还不是想帮你多融入一下外面。尤其是现在魔物入侵变得……”
希尔文没有继续听潘恩啰唆,转动刀头,看着刀面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也有些陷进去,完全没有精灵族印象里的那种高贵感。若是为了自保的防御还好,如果……如果要进攻。
他想象眼前是一只巨熊,想象着它的咆哮,想象着它抬起巨掌就要挥下,但同时命门大开,弱点已在眼前。
那就是机会。以自己的水平,一击毙命尽在掌握。
双手在颤抖……回忆如同猎犬般撕咬着大脑,他听见小队里的伙伴疯狂地向自己大喊,仿佛魔王的威压过了两百年再度追上了他,必须做点什么,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但是我要做什么?我是在?我……
乒!的一声,刀掉在地上。“呃……呼……呼……”希尔文大口喘着粗气,捡起刀子抬头,正好对上潘恩关切的眼神。
“不好意思兄弟。我只是想……”
“没事,也许你说得对。即使是这一点改变,也不坏。”
“你愿意明白,蕾娅也会很高兴的。”
其实他何尝不怀念以前的时光?看着酒馆人们意兴阑珊,渐渐离开,有的熟客还和希尔文打了招呼,而他只是随口应付着,做着收尾的工作。
旧日的欢声笑语已经回不去了,那残缺的记忆,未被肯定的荣耀……都随着时间淡去了。这酒馆里的小小安宁才是他如今要守护的东西。但总有些……说不清的感觉,遗憾?责任?正在酝酿着思绪的希尔文被门口推门声打断。
皮靴的声音是蕾娅的,这另一个声音是?
“希尔文……好久不见。”
是帕夏,他曾经的牧师同伴。他不想见她。
但是蕾娅的神情很严肃。
“希尔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在你开口之前,让帕夏姐说完。”
于是希尔文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
“你愿意听真是太好了……”帕夏缓缓开口,“我的时间不长了,想请你听听我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