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客工坊，2楼，墨客的办公室里燃着安心定神的熏香，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市场，而人群的喧嚣传不到这里来。墨客领着希尔文和蕾娅进来之后，合上了门。
“我不喜欢藏着掖着，所以蕾娅女士想要问的问题我很明白，看起来这笔买卖我不像是有什么甜头可赚。”
“正是如此。”蕾娅回答道，“精明如您大概有些别的想法，而我们至少不希望被蒙在鼓里。”
“本来也没想着瞒着你们。”墨客转身，望向窗外，“这片市场算是王国内部品类最丰富，质量一流的市场了。而它目前也在商会的旗下。虽然这不是商会的基本盘，但是利润相当可观。”
“通过注入资金，来在营收上获得分成，非常商人风格的做法。”希尔文说道。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在这个市场里你几乎能买到绝大部分的必需品，而且质量有保证。但是武器装备这些，我们还没有占到过什么先机。”
“可是我记得铁匠和魔导器的工坊大多都归商会管辖？”
“没错，但是我们商会的前代首领在向国王要来管辖的时候，只被赋予了‘地点的维护的权力’，简单来说，就是收租的。至于这些工匠做什么，与谁交易，我们无权干涉。”
“不如说王国根本不可能把科研、武器方面的权力完全下放。”蕾娅笑道，“那群大臣们也不是傻子。”
“正是如此。”墨客叹息，“而工匠们一般会直接去找最需要武器装备的地方交易。”
“冒险者工会。”希尔文补充道，“毕竟军队内部有自己的工匠，那论需要武器的地方，这里肯定是首选。”
墨客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如今魔物再次肆虐，这方面的需求将会大涨，我们不想浪费这么大好的机会。而你们的冒险手册就是切入点。”
“冒险者工会毕竟还要负责冒险者管理，关注委托情况，很难实时地跟进冒险者在冒险途中的需求。但是我们是商人，我们能做到。”
希尔文笑了：“那你们是准备把店铺开到冒险营地现场去呗，我不否认商会的运输能力可能做到这件事，但是工会会允许你们在他们的主场作战？”
墨客转身，翻了翻桌上的记事本：“这就不用希尔文先生担心了，毕竟虽然是抢生意，但我们和工会明面上关系并不差，也有一些门路。要说到我敢押宝你们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你，希尔文先生，或者我应该说，勇者队伍中的猎手大人？”
“那种肉麻的称呼就免了。”希尔文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状态。
“毕竟是生意伙伴，能做到知根知底再好不过——但现在看来，远超我的预期。这可算是费了我不少工夫，除了勇者本人，你们剩下几位的资料可以说是少得可怜。不知道是你们自己的意思，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我就不过问了。”
“所以你真的是勇者小队的一员？”蕾娅这时反而发问了。
“事到如今这有意义吗？难不成我是假的你就把我开除了？”
“怎么可能。墨客先生您接着说。”蕾娅笑着把话又抛给墨客。
“嗯……怎么说呢。这样希尔文，你觉得工会这次实训选得怎么样？”
“考虑到他们手册的编撰水平……糟透了。”希尔文说道，“我没看过地图，不过地下肯定有蹊跷。一群新人探索复杂的地下结构，不知道他们所谓的‘指导员’能不能应付过来。”
“哦？”墨客挑了挑眉，“实不相瞒，那座教堂的地下的一部分，曾经作为商会的运输通道。”
“曾经？”
“随着教堂的停摆，维护那条道的成本太高了，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了。就像你说的，这地下没那么简单，商会这边也没有收到过公会对于这条废弃路线的调查报告，那么出乱子的概率就很大了。”
“你们选择了沉默。”希尔文不动声色地说道。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当然这种事情当然要立刻通知工会，重新做旧教堂的攻略。但是商人们的立场更加中立，除了人道主义外，没有理由在意冒险者的死活。更为重要的是，一旦商会站出来声明这条废弃通道现在仍然属于商会的管理范畴，工会在此发生的任何事故都能找到很好的推卸理由。
甚至是，故意制造事故来将商会推向风口浪尖。
看到思索的希尔文，墨客点了点头：“看来你是熟悉和我们打交道的方式，所以沉默后发制人才是我们获得利益的最优解。我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但是好心做事反而可能会倒打一耙的情况还是要尽力避免的。”
“但是我们的立场则又不同。看来我们要在旧教堂做个分店？”蕾娅说。
“不错，‘以冒险者为老主顾的酒馆’的立场在那里行动更加自如，不管是你们的冒险手册，还是我们的一些必需品补给。至于运输方面，我这边自有办法。而且——此后的印刷，我们会免费向你们开放。”
“听起来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蕾娅看着希尔文。
“确实如此，至少商会的立场上，合理的竞争也比我们公然指出工会手册的错误要柔和得多。”希尔文想着，“也许我们也需要准备一下。”
“那是自然。”墨客抽出桌上的一张名片，“这上面附带了能指向我这边的传讯术，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希尔文接过那张名片，至少在他的知识里，魔法器还少有能便利成用一张卡片，不需要任何准备就能发动的玩意。眼前这位商人的身高可能就比帕夏高出一点，但是他确实有无比敏锐的商业嗅觉以及——魔科学这张底牌。
这一点让希尔文十分肯定，不需要复杂的施法流程，而是把法术模块化，让普通人也能使用。希尔文翻转着那张烫金的名片，感受上面魔力的流动。
“不过以工会的习惯，明天倒是不至于出岔子。”墨客说，“二位今天可以回去休息。”
“那我们暂且告辞。”蕾娅和希尔文行礼离开了墨客的工坊。
二人走在回酒馆的路上，时间已过晌午，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的时候。平常这个时候，上午做完准备的三人现在一般趴在酒馆二楼享受凉风与清闲，现在也正准备这么做就是了。
“这个墨客，你怎么看？”蕾娅率先发问。
“作为商人，十分出色，这不少见；还比较重视魔科学这一块，还算很有特点。亏你能找到这么号人。”希尔文评价道。
“老板娘我当然有我的人脉”蕾娅拍拍胸脯，“不过到那边你没问题吗？实地‘考察’这块？”
“希望没问题，这种时候掉链子真是不好意思啊。”既然要开始接触冒险者们，希尔文也希望自己能状态好一些，“不如说我待会就准备去看看。墨客不是冒险者，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一般事件已经发生了。”
“那你小心些，晚上记得回来，晚上可没说放假~”
“这么大热天的，你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希尔文笑道。
这也算是，他珍惜的日常吧，他真的愿意将其打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