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人影正朝着希尔文的方向走来,迈着整齐到过分的步伐。
菲莉丝把手按在剑柄上:“我们上?”
“都说了尽量避战还想着上!”
“那绕过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菲莉丝一副不耐烦而疑惑的表情看着希尔文,尾巴不悦地左右摆动。
“验证一些想法,看地面。”
由于熔岩的存在,发光的血管在这里稀疏了很多,三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在这些血管上。在熔岩的光照下,地面血管的光芒几乎难以看见。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希尔文默数着,菲莉丝更急了:“主人,他们要过来了!”
希尔文还是没动静。
“喂!”菲莉丝不敢大声说话,但是语气里的急躁已经快压不住了。
“现在,你把之前的节奏再敲一遍。”
“搞了半天还得靠我!”菲莉丝抱怨地瞪着希尔文,抽出两把剑,反握住剑柄。
“声音轻一点。”
“知道知道。”
菲莉丝轻轻地在石头上尝试着各个部分的音高:“有点困难,不过应该可以。”
和熔岩流动以及维持生态的机械装置相比,这个声音确实称得上细不可闻。
还没等菲莉丝敲完一轮,三人突然同时停下了脚步,朝着别的方向走去。
“怎么样?所以主人你到底在想什么?”菲莉丝嗔怪地看过来。
“再来一遍,记得少敲一段。”
“那还有用吗?”菲莉丝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三个仆从继续前进,没有反应。
“我说吧?主人这个时候还要怀疑我吗?”
希尔文只是继续盯着那三个人:“重来,这次起头打散拍子。”
“唔——人家又不是乐器!”菲莉丝气鼓鼓地照做了。
这次,三个人中一个人停了下来,停了几秒钟,又赶快追上前面两人。
希尔文的眼睛亮了:“换地方,我们走!”
希尔文抱起菲莉丝,跳上附近一幢矮房。
“哎哎,主人你这是要!”菲莉丝脸颊微红,有些慌乱。
“敲这个屋顶试试。”
“我自己能跟上啦……”菲莉丝趴下,又开始敲击。
这次三个人只有轻微的反应。
“真有意思,看起来节奏不是唯一的变量。”希尔文思索着。
“但是我们在居住区的时候,也没注意这些啊,百试百灵。”
“好问题,那请问:这里和居住区对他们来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高温?”菲莉丝想到,但是马上又否定了自己,“不太对,不然不能解释我们刚才实验的区别……哦!是这些运输血管的密度吗?”
“我认为是的。虽然在我的认知里,主脑的精神控制可以直接通过空气,但是似乎现在它在通过这些地下的脉络操控,可能是更节省能量,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我们知道结论就好。”希尔文开始记下笔记。
主脑--夺心魔--仆从之间,使用能量管道法术消耗更低;
特定的旋律似乎需要与指令在某些情况下同步才能造成干扰,对音色要求较低,主要是节奏要准确;
短时间内重复使用会降低效果;
干扰源靠近能量管道,效果更好。
“主人还真有闲工夫,记笔记?”菲莉丝趴在背后看着。
“这可是后面写指南的重要素材。”希尔文义正词严。
“我这诗人的活要不给你算了,反正我也只会唱歌跳舞,别的啥都不会。”
“你还有可以当下一期封面的选项。”
“嗯——怎么办呢?”菲莉丝有点害羞,“毕竟是主人的要求,咱万死不辞喵。”
“别老用‘万死不辞’这种词,太沉重了。”希尔文有些关切地回头弹了一下菲莉丝的额头,“眼神啊眼神。”
“哎呀疼!我眼神怎么了?”
“精神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虽然这话多半带有夸大的鼓励性质,但是正适合你。”
希尔文看见的仍是一双空洞的眼睛。
“我怎么听不懂呢?”菲莉丝有些假惺惺地笑着,向前走去,又回头招手,“走啦主人,再磨磨蹭蹭明天都出不去。”
至少现阶段把她从毫无希望的生活中拉了出来就好,也不能强求她现在就能改变得多么乐观,总要些时间。至少自己现在支持着她,菲莉丝也会有勇气继续前进吧,希尔文看着少女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说到底,这究竟是为啥?”又经历了两三次驱赶仆从之后,菲莉丝忍不住发问了。
“我的经验里,有关心灵或者控制类的法术太少了,可能都来自卡农那家伙。”希尔文思考着。
“卡农?那个传说中的游吟诗人吗?”
“那个*人真是很有名啊,‘传说中的’,呵,就是个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下的花花公子罢了。”希尔文摆摆手。
“诗人谁会不知道他啊,他编的《穿越以太之森》的现在就能给你跳一遍。”菲莉丝说完意识到什么,捂住了嘴,“这么说起来,除了高文以外,主人你们剩下三个人的报道都很少耶。”
“帕夏做的事迹其实挺多的,但是她做人比较低调,而且都是在乡村野外,没有报道情有可原;我是因为确实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没有后续也很正常;我唯一看不惯的就是米尔明明牺牲了,却没有什么记录。”
“要这么细说的话,卡农有关讨伐魔王的事迹,也没什么作品留下来。”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希尔文把话题拉回之前的问题,“要我解释的话,精神类法术本身也是一种【冲击】或是【振动】,而对于这些下等的仆从,指令都比较单一。‘移动’、‘搜寻’、‘攻击’、‘守卫’诸如此类”。
“所以你的曲子本身应该不是什么新的‘夺心魔驱逐术’,而只是正好在特定的时间上打乱了他们接收的指令。说到底,创造一种新的法术哪有那么容易。”
“说法好过分。”菲莉丝耳朵耷拉下来。
“这就像,我想想……一群人在一二三四的喊号子,你突然在旁边随便报了个数捣乱,最多是白一眼继续喊,但是奴仆已经不具备这种智能了。”希尔文尝试找补。
“嗯嗯,可能对他们来讲就已经乱套了。”
“所以其实你用很细小的声音,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无形的噪音干扰,这相当厉害哦。”
菲莉丝走在前面停了下来,跪在地上。
“诶诶?怎么了?”希尔文疑惑地问道。
“原来主人看来,我的曲子就是噪音吗。”菲莉丝拿着树枝戳地面。
“啊哈哈主人别管我一个月之后解除契约,把我丢弃在哪个垃圾堆旁就好了。”
“死之前要不要把主人一起带上殉情呢哈哈哈哈。”
希尔文这才意识到,就是卡农那个放浪不羁的性子,在形容他的诗歌的时候,要是稍有不当的评价,他也会认真地说:
“来决斗吧!你的差评和我的命只能存在一个!”
……
“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