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宫死后，石化魔法随之解除，水子的眼睛恢复如初。
同时，水子的魔力也彻底消耗殆尽，哪怕仍然维持着变身状态，也无法使用任何魔法，无法用魔力强化身体。
来到银门的另一端后，银门便消失不见。
“这里就是这座城市地脉的中心，也是支撑仪式运转的能量源。”巫女说。
这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源，水子无法用魔力强化身体，视觉上什么也看不清。
巫女袖中突然发出光亮，水子还以为是什么照明术之类的魔法，却发现巫女只是拿了一把小型手电筒。
过程复杂充满神秘魅力的魔法，终究比不上便利的现代人造之物。
顺着手电筒的光芒，水子看清自己正身处何种魔窟。
整个空间由脉络分明的血肉构成，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个半透明的巨茧，空间地面的正中央，是一大块不断蠕动的腐烂臭肉。
谁能想到，在这座城市人们的脚下，会存在这种恶心的地方。
“这些女孩是？”
包裹在悬挂于空中的半透明茧里面的，是一众少女。
这些少女们身体或多或少发生了畸变，长出各种怪异的形体。
忽然其中一个茧开始微微脉动起来，吸引了水子的注意。
靠近过去，水子看到，茧里面竟是自己的老熟人，三泽炎华子。
三泽炎华子被茧中的丝线死死束缚，神情看起来很是难受，庆幸的是她身上并没有畸变的痕迹。
“你想把她放出来吗，这女孩虽然已经满足要求，却还没开始神化，想来是混沌出了什么岔子。”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水子情绪激动。
“你应该也能猜到，整场仪式从头到尾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不可能。”水子下意识否定巫女的话，“如果那样的话……”
如果那样的话，水子的母亲夜音理就再也回不来了。
“混沌善于利用人心，你们正是都坚信，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才会被祂诱骗入局。”
“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信使说的都是假的？”
“不完全是，最高明的谎言往往是将真话掺在假话之中，赢得仪式的确能成为神明。”
巫女话锋一转，手指向那些肉茧。
“信使没有告诉你们的是，成为神明的时间和代价。”
“通过不断的变身借助旧日支配者的力量，使用眷属和武装，让秽暗之牌的力量浸染身体，达到某一个指标后会成为新的旧日支配者，即是神。”
“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指标，所以用仪式选拔能达到指标的强大参与者，在这个过程中让牌的力量浸染她。”
“到达指标后，会结成肉茧，度过难以想象的漫长时间后成神，但到那时，精神会早已变得盲目而痴愚，甚至连想要达成的愿望都无法记清。”
“成神需要多久的时间？”
“几十亿年吧，目前还未有任何参与者成为过神明。”
水子猜想到这个时间要很久，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久。
巫女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水子倒吸一口凉气。
“仪式举办期间会对普通人的大脑施加遗忘见到的超出认知之物的魔法，而其魔力来源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大规模吸取城市居民的魔力。”
“几年前在老城区发生的那场大瘟疫，便是大规模吸取魔力，导致普通人魔力被榨干而后死亡的结果。”
水子这些参与者在仪式中享受的便利，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生命换来的。
“废弃孔也是为了从败者中挑选出看走眼的残次品，只要集齐三百分，就会被送到地脉中心，然后在这里结成新的肉茧。”
水子不愿相信巫女说的话，可毕竟亲眼见到月海原市地下还有这种地方，看来仪式确实目的不纯。
整个月海原市，正在被一场批量造神的阴谋笼罩。
“为什么要制造神明，不，为什么要制造旧日支配者？”
“为了终结的时刻做准备。”
“到那时，人类将会变得和旧日支配者一样：自由、狂野、超越善恶，将法律与道德抛在一旁后，所有人会在狂喜中高声尖叫、疯狂杀戮、纵情狂欢。然后重获自由的旧日支配者将会教导他们用全新的方式去呐喊、去杀戮、去狂欢、去尽情享乐，自由与狂欢的屠杀将如同火焰般燃烧整个世界。”
巫女复述了曾救出被困在异次元空间的水子时说的话。
“为了在那时实现全人类的堕落，这些从人类变成的旧日支配者是混沌计划中必不可少的参与者。”
“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问这话时，水子自觉后退几步，与巫女拉开距离。
“我的目的是摧毁仪式，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因为我……”
“咔嚓。”突然有一块血肉墙壁被推开。
“因为你就是第一批秽暗之牌的持有者。”
低沉的男声响起，三泽泷官司从墙壁上打开的密道中走出，接上巫女的话。
“稻叶阁下，许久不见了。”
“泷官司。”
两人相见的氛围很奇怪，巫女嘴上苦笑，泷官司则异常冷漠。
水子隐约觉得自己对泷官司那张阴鸷的脸有些印象，又说不出来。
“停手吧，泷官司，站在混沌那边只会玩火自焚。”
“稻叶阁下这番话真是好笑，当初我们把信使大人请来，今日却要赶祂走吗？真要说，我们才是仪式的举办者。”
信使是被请过来的？水子今天晚上接收的信息量过于庞大，加上之前又跟一堆人战斗，脑袋发昏。
“像你这样新生的参与者不知道也很正常。”泷官司看了眼跟巫女闯进来的水子，解释道。
“月海原市在历史上本应该已经被抹消，此时此刻，全赖信使举行的一场又一场仪式，才能存在于世。”
“如果仪式被破坏，那么和月海原市相关的所有东西都会消失，在刹那间被抹除、被所有人遗忘。”
“不是信使为了举行仪式而选中了这里，而是这里为了维持下去而向信使求助，作为代价，为祂培育新的神明。”
巫女和泷官司两种不同的说辞动摇着水子的内心，让她不知道该选择哪一边。
“我就详细讲讲，一切的起因好了……”
泷官司捻着他那山羊胡，目光涣散，仿佛回到了他那极少人知晓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