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那个女孩,我们离开这里!”
巫女见目的已经达成,也不愿在此地过多停留,叫上炎华子做好撤离的准备。
泷官司和沙蝠又岂会给她们这个机会,沙蝠随手一爪,便将二人轻易拍飞。
紧接着,沙蝠身后拖着的那些看起来像由漆黑浓烟所构成的大团触手其中的一根向水子抓来。
炎华子抬手想释放火焰,却被泷官司的白焰牵制包围。
沙蝠根本不在意眼前三只渺小的虫子,只要祂想,随时可以弄死。
触手直挺挺的没入躯体,贯穿胸膛。
但被贯穿的不是水子的身躯。
巫女稻叶广平在千钧一发之时,冲上来代替水子承受了被贯穿的命运。
巫女的胸口被破开一个大洞,流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一堆细密的囊泡。
水子见过这些形态各异的囊泡,当她想进入别人的梦境时,梦境就会外显为囊泡。
构成巫女身体的不是血肉,而是一个又一个梦境。
“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啊,稻叶广平!”
泷官司终于明白为什么巫女能毫无代价的使用魔法,因为其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成为了梦境的集合体。
这也是为什么在对抗魔王橙时巫女给的御守能带入梦境,为什么巫女能在哈斯塔侵占水子梦境时给予帮助。
这些梦境,是巫女尚为人身时所做的,被收集起来组成现在的她,依循过往旧梦而活动的“人偶”。
当有朝一日,这些梦境全部结束,巫女也会像须臾之梦烟消云散,这也是她想让月海原市最终达成的结局。
沙蝠没有因为贯穿了巫女而放过水子,只是速度稍微减缓,就继续向水子袭去,要把巫女和她串成一串。
沙蝠的强度,光是直觉就能感受出远超神话降临状态下的绯宫,没有人能抽调出手帮忙,水子算是死定了。
水子闭上双眼,在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她想的是对不起母亲。
经历了无数痛苦,犯下了无数罪孽,最终一切全只是骗局。
什么也没有做到,什么也没有拯救。
水子放心不下的是,自己要是这么死了,伊田还有橙她们都会很伤心的吧。
“抱歉,往后再也不能见到大家了。”
触手向水子和他从腐肉中剖出的女孩逼近过来。
“水子亲!”
炎华子精神被邪神克图格亚改造过,是指为了歼灭混沌而行动的兵种。
克图格亚本身并不关心任何其他事物,对兵装的管理也相当宽松,因此兵装在某种程度上能保持人类的感情和意识。
就像是孩童一般,能直觉地感觉出对某一事物或人的好恶,从而造成情绪波动。
在被关进不见天日的肉茧中后,将自己从那个地方救出来的川海水子,已经被炎华子这一兵装当成朋友来看待。
先前水子就已经与炎华子接触过多次,在玩那个伊斯人的游戏时,没怎么玩过游戏的她其实不觉得很无趣。
炎华子无论是成为兵装前,还是成为兵装后,都从未有过与他人成为朋友的体验。
泷官司作为活上千年的老怪物,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妻女,毫不掩饰的将她们作为现代身份的背景板。
炎华子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关心,母亲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冷漠,而常年居住在国外,很久没有回家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回。
炎华子生性内向,不擅长与人交流,很少开口说话。
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可不能被家长给搞没了。
三泽炎华子的温度急速攀升,这句话并不是指内心的心理活动,原本被白焰死死压制的火焰蓬勃燃烧。
“ 魔力全解放,身体结构变化,神话姿态解放。”
三泽炎华子同样能使用神话解放,且负面作用比一般的神话解放小的多,但作为兵器的她被下了禁制,只能在面对混沌相关的敌人时解放。
恰好,眼前的沙蝠便是混沌邪神的化身之一,能够满足炎华子神话解放的条件。
火柱冲天而起,炎华子的衣物被灼烧殆尽,她本身也从血肉凡胎变成真正的火焰。
这就是克图格亚的魔女,对混沌兵器,三泽炎华子的全力形态。
火光大盛的照耀下,沙蝠身体开始被烧熔,发出难听的欧哑嘶叫。
克图格亚的火焰对于混沌有克制作用,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位神明会是死敌。
炎华子现在的火焰性质极度接近克图格亚的神火,恰巧沙蝠拥有畏光的性质,此刻竟被炎华子双重克制。
巫女抓住机会,挣脱了沙蝠的触手,手中出现一张秽暗之牌,进行眷属的召唤。
“空鬼。”
能够跨越维度时空的丑陋猿虫显露身形,作为巫女的眷属而来。
“带上那个女孩,我们走。”
此刻熊熊烈火正将沙蝠和泷官司团团围住,后者只能将白焰全用于自保,不少肉茧中的半成品的“神”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空鬼拉起水子和从腐肉中剖出的女孩,这只有着恶心厚皮的怪物,在此时是她们逃出的希望。
空鬼把另一只手放在神话解放后的炎华子身上,虽然炎华子已经刻意控制了那块的温度,还是烫的它嗷嗷叫,又在巫女的执意下不敢放手。
几人身形同时闪烁起来,几息后便消失在了地脉中心里。
看着一片狼藉的地脉中心,还有被烧伤大半的沙蝠,泷官司千年的努力白费,在悲愤交加下吐出一口鲜血。
泷官司退出变身,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泷官司皱起眉头,想了几秒还是接通了。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名老妪的声音。
“三泽,我都听信使大人说了,你被弄得很惨啊,这样一来,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那名老妇人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她是这座城市的市长,哈斯塔的魔女的长辈,风菊月宗。
世上从不缺乏聪明人,风菊月宗就是其中之一。
每次仪式开始时,城市明面上的掌权者都会不可避免地察觉到什么,届时留给他们的道路只有臣服或反抗。
风菊月宗发现仪式存在的时候,自己的孙女风菊凯西已经成了参与者,而且天赋还是极高的那种。
于是,风菊月宗决定尽心尽力协助仪式的进行,确实中途帮人省去了不少麻烦,比任何先前的世俗掌权者做的都要好。
这也导致月宗和泷官司之间形成一种类似同事的竞争关系,素来不太和睦。
信使只能辅助仪式进行,无论再怎么强也没有主动攻击能力,它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入侵者之事,却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
以信使的性格,可以预想到其之后会对泷官司大发雷霆,月宗或许是想趁这个机会取代他的地位也说不定。
“你如果只是来嘲笑我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我可没有这个胆量,你这次可是大败而归,连最接近神的样品都被带走了,信使大人自会对你做出处置,我要告诉你的是别的事。”
“你要说什么?”
“连信使大人也才刚得知,作为本体的混沌之神在这一次仪式中投放了一张超规模的秽暗之牌。”
“其魔力的辐射范围,已经扩散到整个日本海。”
泷官司屏住呼吸,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拥有这种魔力量,意味着其比姆古伊洛克夸张百倍,直逼邪神化身。
“在计划完成之前,这座城市可能就会因那只超规模的怪物而灭亡,除非我们把手上能利用的牌都利用起来。”
说到这,月宗又无奈地叹气。
“兴许是混沌之神已经对你的缓慢进度感到厌倦了,所以才降下了如此责罚吧。”
这话并非没有可能,强大的怪物总是能催生出更强大的参与者,符合泷官司主子的行为风范。
“别绕弯子了,你想干什么?”
“我们需要集结所有参与者的力量,才能挺过这一关,信使是不会让你插手正在进行的仪式的。”
“在那之前,为了保障那头怪物在摧毁我们的城市时,能多受点阻碍,一个参与者也不能少,你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