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打在星白的脸上,惊醒后的小龙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伊芙娜现在的情况,并且用晶石赶紧和自己的母亲加上通讯好友。
“女皇陛下吗,她现在和星火阁下在皇宫附近的小礼堂里面,那里正在为死去的娜塔莎举办葬礼。”
出了龙窝的星白注意到每一个龙界皇宫的成员胳膊上都缠着白色的布条,无论是匆匆忙忙的女仆还是站立不动的卫兵。
那是独属于死亡和吊唁的标志。
星白在赶到小礼堂后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龙疆镇的惨烈场景再度浮现出来。
“不行、不行。尸山血海我都过来了,怎么到这还犹豫了!”
再三迟疑之后,星白决定折中一下不从正门进而是走一边的小门。
星白推开小门,一阵淡淡的菊花香气从中传来,整个礼堂被安魂曲的声音萦绕着,这是生者对于死者最后的敬意和思恋。
星白轻轻地溜到一个长椅上坐好,看着一身黑的星火在小小的讲台旁边作着演讲:
“这几天的龙界发生了很多事,真的很多很多。”
“有的人在这些事情里面失去了他的爸爸,有的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有的人失去了世界上为数不多会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
“而我们、我们失去了我们的一个亲姐妹,失去了一个名为娜塔莎的姐妹。”
星火的眼角开始有泪光出现,声音也不自觉地开始哽咽。
“娜塔莎活着的时候曾经和各位一样发过誓,说自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公主殿下,伤害到女皇陛下。”
“她做到了,她是用她的命做到的!”
星火猛然拔高了嗓门,点点泪滴也因为其激烈的动作而落在礼堂的地面上。
红发的龙娘举起来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星白认出来就是深渊制造混乱时用来埋藏炸弹的那一款。
这一个娃娃内部的定时炸弹早就被取出,它破破烂烂地挂在星火的手上。
“今天!我们不把深渊从阴影里面揪出来,明天!它就会把我们和所有我们爱着的人炸得粉碎!”
台下的皇家女仆团安静得可怕,礼堂的安魂曲里面夹杂着星火的怒吼声。
伊芙娜就在台下第一排的长椅上坐着,低着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娜塔莎留在盖亚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公主殿下快走。”
“为了不让盖亚世界发生类似的悲剧,为了我们孩子、我们孩子的孩子还能和我们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里。”
“希望各位在接下来的时间,都能够像娜塔莎一样做好随时牺牲的觉悟。”
“让我们带着我们所能有的最高敬意,送我们的好姐妹娜塔莎走完最后一程。”
告别仪式开始了,娜塔莎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木制的棺材里面,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遗体经过修复后就像还活着一样,只不过里面那个富有温度的灵魂再也回不来了。
皇家女仆团的每个成员依次默默走上前去,为其献出自己的那一朵白菊花。
其中几个跟娜塔莎关系不浅的战斗女仆更是送完花后脚软得站不起来,直接趴在娜塔莎的棺材上低声痛苦:
“对不起娜塔莎姐姐/妹妹,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要是我们能够早到龙疆镇一会......”
她们最终是被其他人搀扶着离开的。
星白拿着一束白菊走进了队伍里面,惊讶地发现自己前方站着的居然是卡门。
而卡门和其他女仆也注意到了小小的公主殿下,大家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因为星白左眼上的贯穿伤疤实在太明显了,没法让人不注意到自家公主的这个变化。
那大约5厘米、由燕尾服男子临死前全力挥出的一击就像一道苦难,深深地刻在了星白左眼周围。
它的存在让星白少了一丝公主的娇柔,多了一分不畏生死的淡然。
“怎么了,你们是第一次见到公主殿下吗?”
伊芙娜说话了,龙母说完后就将自己手中的那朵白花放进了娜塔莎的棺材里面。
没有他人敢去阻拦星白,圣龙公主自然是在伊芙娜之后第二个给娜塔莎献花的。
她看着那个曾经站在大门前阻挡自己出去的尽责守卫,这个曾经会手脚灵活地蒸出好吃的包子的家人,此刻俨然变成了一种冰冷而陌生的存在。
献完花后的星白跟在抬着棺材的战斗女仆后方,随着送葬的队伍们一起去往皇家墓地。
路上的星白还遇见了另外两支送葬队伍。
一支队伍的目标是龙界公共墓地,他们是为在龙界连环爆炸案中死去的平民送葬,另一支队伍的目的地同样是皇家墓地,里面则是牺牲在龙疆镇的几个圣龙守卫。
在整个爆炸案中死去的人类士兵遗体则被会送回帝国,由人类势力自己处理安葬事宜。
看着在墓园里面新添的十字架,星白的内心五味杂陈。
她只感觉到深渊在过去、在现在、在将来对盖亚世界和盖亚生灵所做的一切,在此刻都得到了具现化。
星白双拳握紧,内心低语:
“娜塔莎你就放心的走吧,我将会与深渊和一切类似的存在战斗到最后一刻,就像你所作的那样。”
“很抱歉我来讨伐伊芙娜时对你下手重了点,听说你因为我的一击脖子疼了足足一周,真的很抱歉。”
“我在不久后就会和卡门一起出发前往盖亚学院进修,有新故事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的,现在娜塔莎你就先好好地睡一觉吧。”
这是自伊芙娜组建起皇家战斗女仆团以来出现的第一个牺牲者,大家也都希望这是最后一个牺牲者。
与此同时:
“为战死的英灵们,敬礼——!”
满目疮痍的废墟上,五堆巨大的柴火前,众人齐刷刷地举手敬礼。
敬礼的人中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与军官,有优雅灵巧的舞者和乐手。
有身形可怖,面目全非的改造人,有穿着紧身衣,可以幻化自己的邪魔,还有衣着笔挺的西装男子。
这里的每一个存在背后都是深渊联盟的在盖亚的一个分支,他们都是深渊入侵盖亚的马前卒与急先锋。
“点火!”
一边的蒙面人点了点头,抬手将火把一个又一个扔进柴火堆里面,刺眼的火苗一下子就窜了出来,肆意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一个看不清脸的主持人在燃烧着的火堆前说道:
“诸位今天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悼念在龙界斩首运动中全军覆没的特别行动小队成员。”
五具深渊联盟干部的尸体被放在主持人的后方,于熊熊烈火上燃烧着。
一个“器”、两个“看客”、一个“听客”、一个“香客”,他们都是星白遇见的深渊正式成员。
至于在龙界连环爆炸案中死去的深渊非正式成员,他们压根没有来到这里接受吊唁的资格。
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有一双双饱含怒火的双眼注视着前方。
“今天,又有五位伟大的兄弟姐妹为深渊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倒在了净化其他世界、清除肮脏异种的征途之上。”
“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是他们让我们知道了,现在的盖亚大陆上究竟谁是我们的敌人,谁又是我们的朋友。”
“因为其他星球上的战线恶化,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希望大家化悲痛为力量,尽快完成深渊众神们的伟大事业!”
“现在是时候让那些在盖亚大陆上拒绝深渊众神恩赐的异种和人奸们面对我们的滔天怒火了,也是时候让他们为自己拒绝净化,欺压人类的行径做出回答了!”
“让他们做出回答!”
“做出回答!”
“做出回答!!!”
台下所有人都举着自己的武器,随着主持人的动作一起振臂高呼。
但主持人在狂热的外表下却是极其冷静的内心,心里满是是寻找出路的急迫。
虽然深渊最终打赢了泰坦本土人类和其他文明战俘绝望之下联合发动的光复战争,但深渊自身实力也在战争中受损严重。
雪上加霜的是,许多深渊顶尖乃至中坚战力因为其他星球战事而被不断调走,留在盖亚的深渊势力手牌正在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策划针对盖亚的袭击,要不就会像这次斩首行动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
星白在阳光下注视着那纯白的十字架。
主持人于阴影中抚摸着漆黑的骨灰盒。
名为深渊和龙界的两只庞然大物,都在默默舔舐着被彼此造成的伤口。
它们都知道。
二者只有把对方彻底从盖亚世界上抹除,自己才能继续推行原定的计划,完成各自的预定目标。
和平已经成为泡沫,或者说和平在深渊来到盖亚之后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狼烟四起,烽火遍地。
盖亚世界两块大陆之间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但幸运地来说冲突至少不是迫在眉睫。
他们都需要静养,需要搜集对方情报,需要整合自己内部,需要抓住对方破绽打出致命一击......
百年的仇要报、千年的冤要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