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周身杀意翻涌，对面的夜绮思却神色平静，寸步不让。
空气绷得极紧，一点就炸。
夜非站在旁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俩人到底在搞什么。
念头刚冒出来，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站在卡特琳娜的立场上，会不痛快也正常。
毕竟夜非刚把一个差点砍了她脑袋的家伙，转头收成了眷属。
前一刻还是敌人，现在却要住进同一个屋檐下，成了一家人。
就算解释过前因后果，卡特琳娜这第一个眷属心里有疙瘩也不奇怪。
但夜绮思毕竟是刚诞生的新成员。
以后还要一直住在一起，总不能刚进门就闹僵。
夜非轻咳一声，开口打断两人之间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氛。
“都收着点。”
话音一落，两人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
夜非抬着下巴，语气淡淡，像在宣告一条不容置疑的规矩。
“卡特琳娜先来，你是老大。夜绮思，你排第二。以后少搞没意义的摩擦，把关系处明白。”
这种时候，先把顺序排清楚才是正事。
在【高贵品格】的加持下，这几句话说出来，天然带着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像君主随口降下的命令。
夜非心里一动。
这技能，这种时候倒是真好用。
夜绮思立刻低下头，顺从应道：“谨遵您的意志，主人。”
卡特琳娜也跟着垂首：“遵命。”
正式坐稳“第一眷属”的位置后，她身上的锋芒明显收了几分。
只是很快，她又望向夜绮思，像忽然想起什么。
卡特琳娜神情郑重，语气甚至带上一丝紧张。
“主君。属下斗胆，再求您一件事。请您允许。”
夜非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卡特琳娜低声道：“今后，属下可否以‘主君’之名侍奉您。”
夜非一顿。
原来她是在意这个。
夜绮思叫她“主人”，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
可不管是“主人”还是“主君”，平时听着都够让人头疼。
她心里叹了口气。
偏偏卡特琳娜那副满怀期待的样子，实在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替她做了那么多事，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计较。
夜非随口应下：“行，我准了。”
卡特琳娜眼睛顿时一亮。
“感谢主君。还有一件事。若您不嫌属下僭越。”
夜非额角都开始发紧。
“说。”
卡特琳娜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放得更轻。
“属下也想恳求您，赐下您的高贵姓氏。”
夜非沉默了。
原来她真正惦记的是这个。
夜绮思被冠上她的姓，这件事她显然一直记着。
可问题也很明显。
给卡特琳娜前面硬加一个“夜”字，听着实在太怪。
夜非看着她那双亮得发直的眼睛，到底还是没把拒绝说出口。
“可以。”
她语气一沉，顺势换了个更好接受的说法。
“从现在起，我准你正式归入血祖一脉。”
这样一来，也算承认她成为家族一员。至于日常怎么叫，倒不用非得把姓氏生硬挂在前面。
卡特琳娜整个人像被巨大喜悦击中。
“主君竟赐予我如此荣耀。属下万死难报。”
她当场伏倒在地。
夜绮思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微一动。
下一秒，她也直接朝夜非俯身行礼。
两个眷属之间，忠诚竞争的火一下烧了起来。
夜非揉了揉眉心。
总比打起来强。
这边的事总算勉强压住。
夜非转过头，看向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具尸体。
还有更现实的问题没解决。
这些家伙，到底怎么找到这里的。
明明卡特琳娜说过，监控处理过，行踪也藏得很干净。
那他们又是怎么追上门的。
夜非刚想到这里，夜绮思已先一步开口汇报。
“主人，他们能锁定这里，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个咒术师。”
夜非看向她。
“咒术师？”
“是。那人是组织的首席咒术师，掌握特殊咒术。连我身上的洗脑诅咒，也是他下的。”
夜非眯了眯眼。
“继续说。”
夜绮思声音平稳，却冷得发硬。
“那人表面只是个擅长阿谀奉承的干部。实际上，包括我在内，很多杀手都被他暗中洗脑。真正躲在幕后操控组织的，就是他。”
说这话时，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夜非看得出，她对那人的敌意很重。
夜绮思随即问道：“主人，您手里是不是留了他们带来的物品。”
“有。”
夜非抬手，指向房间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装着现金和金条的包。
夜绮思看了一眼，立刻说道：“问题多半就出在那个包里。里面很可能被附上了追踪咒术的物品。”
夜非这才明白过来。
等于说，钱袋里被塞了某种追踪器。
卡特琳娜或许检查过实体问题，但那毕竟是咒术，不是单靠翻找就能发现的。
她擅长正面战斗，不擅长这种阴人门道。
卡特琳娜脸色一变，立刻跪了下去。
“主君。属下无能，没能识破那群鼠辈的卑劣手段，竟让污秽之物把痕迹带进您的领地。请您降罪。哪怕斩下属下的头颅。”
她把头深深低下。
夜非一看就明白。
这场麻烦，说到底和她带回来的战利品有关。她现在显然把责任全压到自己身上。
夜非当即打断她。
“够了，不是你的错。把头抬起来。”
卡特琳娜声音发颤：“主君，可是……”
夜非语气一冷。
“卡特琳娜，你是想违抗我的命令。”
卡特琳娜浑身一紧，立刻抬头：“不敢。属下这就遵从。”
夜非这才收回视线。
“这还差不多。”
把情绪低落的卡特琳娜安抚住，夜非开始认真盘算接下来的局面。
地址已经暴露。
加上派来的暗杀队全灭，黑牛那边只要收到消息，肯定会立刻炸锅。
既然对方已锁定住址，现在临时搬家，大概率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接下来，正面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夜非想到这里，心口都有些发闷。
莫名其妙就要和东海市三大黑暗公会之一狠狠干上一场。
可问题是。
她根本不想亲自出去打。
就在夜非思索对策时，夜绮思忽然上前一步，语气干脆利落。
“主人，这件事交给我。”
夜非看向她。
“你去？”
“是。我知道他们总部位置，也知道首领和核心干部的住处。给我一晚就够了。”
夜非心里一动。
这话倒不是空口白话。
夜绮思本来就是黑牛的人，掌握内部情报很正常。
如果她能把事情处理掉，夜非当然乐得省事。
只是，心里还是有一点顾虑。
“夜绮思，你确定你办得到。”
话音刚落，卡特琳娜已冷冷开口。
“这种事，交给更强的人处理才合理。把情报告诉我，我去。”
她说得很直接。
夜非也承认，这话有道理。
刚才用【鉴定之眼】看夜绮思，她的等级和属性本来不低，差不多已是A阶觉醒者的水准。
可她真正能打到什么程度，夜非还没亲眼见过。
除了刚才被卡特琳娜一招压住之外，几乎没有参考。
万一把她单独放回去，结果直接死在那边，那就亏大了。
这可是她今天才弄到手的重要眷属。
夜非念头一转，再次对夜绮思发动【鉴定之眼】。
下一刻。
【等级差距过大。】
【鉴定已被屏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