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晚风带着些许的清凉,温柔地打在真新那张精致的脸上。
散开的白发在她的身边微微摆着,些许发梢挠着她的脸颊,感受到微微的痒感,她只好往外拨弄了两下。
可风一吹,这些个摆弄好的发丝便又垂了下来迷乱起了她的视线。
“不行啊,你这样还是会垂下来的。”
一旁的夜予看她忽然停了下来,便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低下头。
“干嘛?”真新还在摆弄着那白色的刘海。
“帮你理一下头发。”
真新撇了她一眼,干脆放下捏着头发的手,继续快步往前走了起来:“不要......”
夜予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别害羞呀。”
“没害羞。”
夜予背过手,微微往前压住身子,侧过头看向她:“真的吗?”
真新别过头:“真的。”
“还在讨厌身为女孩子的自己吗?”
“没有......只是感觉当女生好麻烦,昨天也是,吹头发吹了半天。”
“剪短发可以清爽很多哦!不过我觉得真新你还是留长发好看一点。”
“剪了又有什么用......每次变成这具身体的时候,只有头发会刷新,明明炼金术留在身上的伤口都还在。”
“但你现在身上不是没有伤口了吗?”
“那是因为我这两天炼制出的修复浆剂能治好自己了。”
真新叹了口气,微微抬起额头,伸出手又试着摆弄起了自己的刘海,紧接着身边传来了夜予的两声低笑。
她撇了撇嘴,干脆用力地抓了两下脑袋,整片头发顿时变得乱糟糟的。
她微微转回头,发现夜予依旧还在看着她,便猛的再次侧过了头。
明月挂在暗蓝色的天空之上,伴着点点星辰降下了那数不清的静谧。
但这世界并不安静,清澈的溪水顺着那不平的河床摩挲着响起清空般流水声,间隙夹杂着不远处那此起彼伏的蟋蟀声。
但真新的心情已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感觉有些怠惰啊。
“感觉,夜予一点都不急呢。”
真新忽然道。
只听见夜予的脚步声停了一下,但马上便续上了。
“什么方面的怠惰?”
夜予反问。
真新琢磨了两下:“状态吧,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轻松的气氛。”
“那不挺好的嘛。”
“嗯......炼金术士出来收集素材都是这样的么?明明是很重要的事情,可没见你有一点着急,反倒看着轻松。”
“是么?炼金术士就这样,有大半辈子都花在寻找素材和寻找素材的路上,要是这半辈子的日子都紧绷着心情,那才真是完蛋了。”
夜予将手背到脑袋后边,反问道:“那真新认为最真实的收集素材应该是怎样的呢?”
真新思考片刻:“应该是......伴随着生存与危机的,数不清的炼金术士只为争夺一个素材......”
“嘛,没有那么凶残啦,不过也大差不差吧。”
“别承认啊......”
“那真新你认为现在的炼金术生活怎么样?”
“应该是......平淡吧,完成一个目标,紧接着你又颁布了下一个目标,一路上平平稳稳地走着,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惊喜。”
“没事,等到了另外的世界生活就要多姿多彩起来了。”
“那我还是更希望过点平淡生活。”
相对于炼金术士这种伴随着奇奇妙妙的日子,真新的确还是更想过点平淡的生活。
可她也明白,现在的自己大概已经没得挑了,或者换种说法,接触到炼金术的自己真的还可以回到以往的生活吗?
但至少真新还可以用这些理由来麻痹自己的心神,就像是现在的她与夜予一样,说是出来寻找拟闪辉珠草,但现状跟散步其实没两样。
夜予盯着真新看了半分钟,见她陷入沉思,想到她刚才问的那些事,便轻声道:
“真新,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危险吗?”
“嗯?”反应过来的真新在脑海中将夜予说的那些谜语话提了出来:
“记得,就是那个你所谓的你也不知道的危险。”
“对对,就是这个。”夜予咂巴两下嘴:
“说实话,现在最让我担心的便是这个危险。”
“担心?”说这两个字时真新语气重了不少。
夜予答的很干脆:“对,我很担心你和真云遥。”
真新舔了舔嘴唇,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你继续吧......”
夜予瞪了她一眼:
“但是呢,这个危机我们还没有发现它的小尾巴,所以我并没有很着急,也不想给你过多的压力。”
“所以现在只是带着我慢慢学习炼金术?”
“对。”
真新微微蹙眉,她觉得夜予说的话挺割裂的,明明嘴上说的很担心,但却不怎么着急。
于是她猜测起来:
“那意思是,夜予你已经有了解决危机的能力,所以才会这么的自信?”
“没有,但是我有信心发现危机的尾巴就把它揪出来解决掉。”
“你倒是说的轻松......话说回来,炼金术里有效果是发现这种不清楚的危险的道具?”
“有是有,但是没素材,炼不出来。”
哇这个人,太不靠谱了。
这让真新不禁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很厉害的炼金术士吗?那你怎么什么也炼制不出来?”
夜予摊了摊手:“没素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那你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夜予扯了扯身上那件白色连衣裙:
“这件衣服,还有我的炼金术权杖,也就是那本叫做无限之书的魔法书,这两件炼金术产物便是我身上唯一的家当了。”
“好穷酸......”
“所以说......”
夜予忽然走到真新身边,用力拍了拍她的背:
“我们现在的目标不就是前往其他世界收集素材充盈家当么。”
被夜予这样重重拍了两下搞得真新连着咳嗽了两声。
她敲了下夜予的头充当回击,心里觉得也应该给夜予上上压力,便道:
“我倒是有几个危险的线索。”
“哦?说来听听。”
真新便将市里最近的失踪案说给了夜予听:
“失踪案知道吧?我听同学们说好像蔓延到学校里了,这值不值得你去调查两下?”
但夜予只是吹了吹那垂到眼前的呆毛:
“不去,和你又没有关系。”
“和我没关系就不愿意去调查两下?这么冷血?”
“不不,真新你还是没搞明白,你刚才不是说这么久下来连警方都没找到线索么?我估计这就是超能力者干的,也就是魔法啊!”
“那这和你冷血有什么关系......”
“先听我说完嘛!现在的局势是官方已经发现了魔法的存在了,只是因为不熟悉而导致了案件进展的缓慢,你至少要让人类有个接受的过程吧?我要是去干涉了对大部分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夜予说的头头是道,但真新已经找出了好几个问题。
“可你这只是在偷换概念吧?你不是说炼金术和魔法没有被人类发现吗?但现在官方的人已经发现了超能力者,这不就代表着魔法要被人类发现了么?”
夜予依旧很是无所谓:“那就是这‘魔力复苏’的时机恰巧被我们碰到了呗。”
真新撇了撇嘴,见她这无所谓的模样,心中有了点生气:
“那还有第二点,失踪案里的那些人是无辜受害者吧?救他们和干涉官方了解魔法不冲突吧?”
“呐,真新。”
忽然,夜予停了下来转过了身,深褐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真新:“你刚才这句话不也是在偷换概念与道德绑架么?”
真新愣在了原地,似是没想到夜予居然会这么说。
她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话的确是在道德绑架,夜予没有任何义务去救失踪案中的陌生人。
因为平日里与夜予的相处模式,这让真新听见夜予并不在意那些人后,莫名的生起了气,但她并没有资格与立场以此来指责夜予。
可这这不是借口......
见真新忽然僵住,夜予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容,来到她的身边,一把就用手臂挽住真新的脖子试图做出一个勾肩搭背的笑容。
但由于夜予比真新矮上不少,所以真新被迫弯着身子,被夜予不断的往侧面下方扯去,她一时重心不稳,手在空中晃了好几下。
可比起重心不稳会摔倒的危险,夜予那几乎贴着的脸蛋让真新慌上不少:
“你干嘛!”
“好了好了!不就说一下么?别一股别扭样了!”
“那你先放开!”
被夜予这么锁着脑袋,真新能感到夜予耳边的头发丝擦到自己的脸颊上,这一通下来就差给她害羞的整晕过去了。
可夜予完全没有管被折磨着的真新,而是用欢快的语气自顾自地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无视那些陌生人挺不爽的,但我认为人要独善其身前才能有资格去帮助别人。”
“别在这种情况下扯大道理了!你力气怎么忽然那么大啊?”
“你先听我说完嘛,善良很宝贵,但更宝贵的是能够在保护自己所重视的事物之后,还能分出善良来帮助那些陌生人。”
“所以说扯大道理也要看现状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喜欢听大道理,所以......冲吧!去寻找拟闪辉珠草吧!”
“别扯着我的头往前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