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让我去吗?”
“当然。”时星辰说着,站在镜子前不断调整着衣物,或许是想让它们发挥出更大的魅力。
“我说的你记住没?”墨斯趴在床尾,呆呆地看着时星辰,无趣地说道,“一定要记好。”
“嗯嗯嗯。”时星辰随意地应道,“遇到危险就呼唤你的名字不是吗?但为什么要跑到无人的地方?”
“你傻啊!你想要让更多普通人看到离奇的事吗?”墨斯不禁吐槽。
“哦。”时星辰用梳子最后理了理头发,自认为还算不错,于是转过身朝向墨斯,“怎么样?”
“嗯。”墨斯低下头望着地板,情绪写在脸上。
“好啦。”时星辰蹲在墨斯前面,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安抚小猫一般。
墨斯这才抬起头,看着时星辰,“我一直都在。”
“嗯。”
在今早,时星辰的手机发出开心的响声,他收到一条消息,看到对方的名字不由地一愣,余音。
那是他的青梅,在他的人生中有着相当的地位,无论记忆何处都能有她的身影。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暑假期间的第一个邀请,是她发来的。
当然,高兴是掩不住的,他兴致冲冲地在镜子前站了许久,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拿起梳子梳了一次又一次的头发。
他离约定地点还有一点距离,但一眼就从人流如织的街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无数人潮浮动也藏匿不住她的惊艳。
“不好意思,我现在才来。”时星辰挠了挠头。
“没事,我也刚来。”余音笑着说,她笑的轻柔而又过目不忘,倘似如春花艳丽。
“话说,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出来玩了。”
“当然是……”余音从包里翻找着什么,然后拿出两张门票,“当然是水族馆的票快要过期了。”
“我就这么廉价嘛,像是什么候补选手吗?”时星辰的脸上浮现出无奈,“邀请不了别人我才会被想起,真是可怜啊!”
“嘻嘻。”余音笑了笑,“我弟弟他又不想来嘛,好了,咱们去好好逛逛吧。”
远处的高楼上,一个身影正注视着这一切,她任由风将银白色的长发撩起。
“时星辰,当抉择真正来临时,你是否要知晓一切。”墨斯仰望着天空,站在护栏上像走钢丝一样,她在上面展开双臂,“你又要重蹈覆辙吗?”
“无论走过多少遍,你都没发现答案,这一次你也一样吗?”墨斯忽的有些失落,“我愿意陪你重来千万次,可你呢?”
“你愿意为我付出什么?”墨斯跳起舞来,似是落寞像是悲伤。
“愿意陪你赴汤蹈火的是谁?”
“愿意陪你看遍世间一切的又是谁?”
“愿意陪你不厌烦一次又一次重复的更是谁?”
“那都是我啊!”墨斯喊了出来,舞也到了终末,她向着天空深深鞠了一躬,起身后又转了一个身。
“这次你又是何种选择?”墨斯说完张开双手向后倒去,一切景色向后退去,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愈来愈远的天空。
幽蓝的灯光充斥整个空间,虽说隔有玻璃,但时星辰也觉得像是身处海洋之中,而成千上万的鱼就在高处游动。
“很漂亮不是吗?”余音扭过头来。
“那条……”时星辰指着远处一条鱼说道。
“呃……长得好独特,不过也挺可爱的。”余音顿了一下,但还是露着笑脸说道。
“好丑。”
“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余音有些无语。
两人走出了海底隧道,时星辰忽的牵起余音的手,而后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愿意……”时星辰缓缓开口。
“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余音慌乱地说着,耳朵蔓上桃红。
“那我等你准备好。”
“嗯。”余音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吐出,缓缓开口,“我准备好了……”
“那我要说了……”时星辰含情脉脉地开口,“你愿意陪我去看那边的水母吗?”
“我愿……”余音忽然愣住,“啊?水……水母?”
“嗯!”时星辰一脸兴奋,然后指了指前方的水母区,“因为我都只在网上看过,说要在现实中看,却还没有过呢。”
“哦。”余音失落地应道,而后点点头。
“那走吧。”时星辰牵起她的手,向水母区走去。
余音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不免留有一丝失落,她觉得或许是自己有些期待过度罢了。
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得抓住机会好好说出来,而她觉得机会什么时候都有,但至少现在不会是。
余音想起与他相处的时光,无论以前还是此刻,只要是与他一起,就会有莫名的安心,内心又不自主地躁动起来。
她就会想,那是为何?
第一次的相遇,她仍清晰地记得。幼儿园放学时,老师对她说,“你妈妈今天有事,说要让隔壁的阿姨来接你。”
她摇摇头,说家离得很近,自己可以走回去,但那只是一个谎言,她只是不想麻烦别人而已。她的家离幼儿园其实有些距离,但不远也不近,是一个既麻烦又不觉得厌烦的距离。
那是一次错误的决定,这让她与少年长达将近十三年的青春开始了。那或许又是一次正确的决定,这让她与少年相遇,这才留下千万个挥之不去的回忆。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远处的路旁坐着一个醉醺醺的酒鬼,她感到有些害怕。一个想法从心底升起,那就是回幼儿园,可她又感到抗拒,认为又麻烦了别人,无比矛盾的内心致使她愣在原地。
酒鬼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她走来,直至站到她面前,期间本有逃走的机会,她却被恐惧吓得一动不动。
酒鬼看着她神志不清地说着,“有钱吗?我没酒了。”
“救命!”她喊了出来,周围有了几个围观的人,可他们却丝毫没有搭救的意思。
“吵死了!”酒鬼发疯般地喊,“你没听到吗?赶紧拿钱来,我要买酒喝!”
她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眼前的人化为恶魔,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此刻那个恶魔发怒了,想要杀掉她。
酒鬼抬起手,正要揍她时,忽的一道声音响起,“人贩子抓小孩了!”
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忽的踏入黑暗,手握成拳头,而后向恶魔的眼睛挥去,千万如星星闪耀的光点四散而开。
那恶魔发了疯般喊叫,用手捂住眼睛,她才明白那是沙子。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如潮水般将酒鬼围住,有人因愤怒而暴起打着酒鬼,有人举起电话报了警。
她的手被人抓起,那人带她穿过人群,也带她冲出了黑暗。她呆呆地看着那人,任由他带自己走向何处。
“你还好吗?”那人开口说道。
“嗯。”她这才回过神来,与那人对上视线,一瞬间世界仿佛静了,好像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了她们两人。
“我叫时星辰,你叫什么?”
“余……余音。”
“喊救命没用,遇到危险就要喊抓小孩了那种。”时星辰坐在她旁边。
“嗯。”余音紧张地应了一声。
“你家在哪?”时星辰看着她说。
“那边。”余音指了个方向,而后转过头看到那幽黑的瞳孔,立刻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我家也在那边哎。”时星辰笑着说,“要一起走吗?”
“好。”余音说着点了点头。
时星辰拉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着,她感受到手被温度所包裹,内心也洋溢出无法言说的安心。
余音几乎忘记是如何回到家的了,只模糊地记得,一边指着路一边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才发现两人的家紧紧相邻,原来彼此是邻居,她之前却没发现。
“我们原来是邻居耶。”时星辰看着房子说。
“钥匙掉了……”余音摸了摸口袋,家门的钥匙不知掉在了何处。
“那怎么办?”
或许是逃跑时掉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正当她在苦恼时,旁边的声音将她打断。
“要不要来我家玩,现在我家没人,而且还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家人。”
“我要。”余音几乎没有思考地说了出来,就像是下意识的。
“等等。”时星辰说着,将手伸向余音。
余音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头顶传来温暖的触感,时星辰摸了摸她的头,但其实只是在帮她轻拍掉沙子。
再后来,余音几乎忘记了那段时间是如何度过的了,直至母亲到来,她也只记得所有时间都用于看着时星辰的那张脸。
那天晚上,她求了母亲许久,才有了与时星辰上下学的时光,至此,她的人生里都有着少年的身影。
从那时候开始,只要那个少年出现,内心深处那个东西就会因炽热而跳动起来,目光也会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她不明白。
到了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时,脑海就会浮现出那张脸,她会因此而安心,无声地入眠。
后来,她追寻着答案,回过头才明白,那种莫名的悸动为何物。
那种感情名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