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区,A市城市圈的最外围,有着长期工业污染以及毗邻战争时代遗留的废土,导致这片环城区域一直都处于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之中,
这里已经是A市所规划的城市范围外的灰色区域,是A市最底层人们居住的地方,没有什么英雄事务所的驻扎,巡察甚至协会对此处的各项问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处可见的倒塌废墟,终年不散的黄灰尘埃,泥泞不平流淌污水的泥路,破落木屋肮脏帐篷组建的棚屋区域。
路上走着的人不是衣衫褴褛就是骨瘦如柴,稍微几个看起来正常的人,脸上的表情也是麻木呆滞。
在灰区有着工作强度最大的黑心企业,有形形色色的暴力黑帮,黄赌毒充斥在这个区域里。
别看这路上的人一个个是那么的可怜,其中有些人很可能是某个黑帮的老鼠眼线或者割肾客的饵料,灰区临近傍晚走在路上的不再是普通人了。
这里是非法者,流浪者,黑帮分子们的地盘,大家都遵守着自己的规矩,所以外面是黑帮的世界。
灰区内没有城市里那种大路有的是四通八达如同蜘蛛网一般密集的小道,废墟和各种奇奇怪怪的建筑将灰区的道路分割。
而在这些小道里能看到灰区最日常的事情,妓女与嫖客,毒贩与瘾君子,尸体与老鼠,还有各种流浪汉与黑帮眼线们组织的小型观察点。
作为新晋的强势帮派,深知树大招风的猫爪帮,已经将眼线拓展到了据点之外的一公里处,被雇佣的流浪汉们瘫在地上实则正在观察走过的人,路边混杂的黑帮分子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一个明显不对劲的身影穿行在路上,她裹着一件宽厚的风衣,看不出身材,身高170左右不算高,但那匆忙的身影与干净的风衣就能看出她不像是灰区的人。
但并没有人找她的麻烦,也没有人会凑上去,因为她的风衣腰间正别着一枚刻着三道红色爪痕的纹章,那是属于猫爪帮所属成员的标志。
近几年猫爪帮崛起迅速,势力范围也扩大了许多,已经算是这一片有头有脸的黑帮了,他的成员自然不会有人找麻烦。
这身影快速穿过了七扭八歪故意搞的很复杂的巷子,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巷子里,巷子的尽头是一个金色栅栏墙,其上挂着危险误入的标牌。
在栅栏墙的后面立着一个小岗亭里,一个人靠着椅子正在打瞌睡,毫无戒备。
直到带着兜帽的风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就像是突然闪现到了栅栏面前,伸手拍了拍栅栏,啪啪声惊醒了正处于瞌睡状态的看守。
“……我去,谁啊。”
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看守一边奇怪为什么旁边的自动触发守卫武器没有报警,一边怒喝来人。
来人沉默着掀开兜帽的一角,只让面前的看守能看到自己的面容,看守看到来人的脸,表情一下变化,按下岗亭里的开门开关,带着几分谄媚的说。
“哎呦,对不起,小姐,没想到是你,看我这眼神,我马上开门。”
被看守称为小姐,来人自然是江婷月,此刻的她的整个人笼罩在兜帽风衣里,比日常显得高大一些,自然让人认不出来。
江婷月表情冷淡看着眼前夸张的看守一边穿过打开的暗门,一边随口问着。
“艾伦巴蒂在哪里。”
“艾伦巴蒂在作战室里吧,小姐你终于来了,林叔和我交代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信呢,怎么这么突然,我这完全没做好准备……”
江婷月看了看四周,除了更远处的岗哨,连巡逻的岗哨都没有,这处通道是猫爪帮几个暗门之一,而江婷月今天走这的原因是林叔发了此处岗哨是自己人的信息。
“你怎么刚刚在打瞌睡,没有其他任务给你?”
确保了没有第二个人听到,江婷月皱起眉头询问这保安,今天要起事的,这人还这么松弛,而且他看着年纪不大,不像是父亲那个时代的旧部,真的是自己人吗。
年轻的看守听到江婷月的话,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赶紧站起身认真的说。
“小姐,我这不是休养生息吗,因为今晚给我的任务也很大,等到起事时,我会让场外的自己人先从这条道进来,控制整个据点外场,切断内外的联系,我负责带路之后说不定还有战斗什么的,我就想着您来之前休息一下。”
“你有点太松弛了,年纪不大能被林叔托付如此大事,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不用担心战斗的事情,与真正的超能者的战斗不会让你们面对,你们今晚起事后只要能控制剩余人等就行。”
没想到还有能在火并这种大事前睡着的,真是个心大的家伙,不过既然林叔相信他,江婷月也懒得多插手,随便宽慰几句。
看守听到江婷月的话,则还有些好奇的问:“小姐,我听说你一个人去作战室艾伦巴蒂和他的心腹们是真的假的,哪里防护严密,而且都是超能者,你可别失手,这场起事林叔可是很看重……”
“做好你该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叔让你担当重任,希望你能做好你自己的事。”
还没等看守的话说完,江婷月直接打断了看守继续说下去,甩下冷冷的话语,直接走向了据点内。
在保安室里的看守也只能是探出头看着江婷月的背景挠了挠头嘟囔两声,然后坐回位子上,等待时机。
猫爪帮装饰豪华的中枢控制室中央,艾伦巴蒂坐在势力图投影前,脸色阴沉地审视着过去一个月帮派的报告。
他缺席的一个月里,猫爪帮原本顺利的势力扩张遭遇了挫折。
五年来因为通过超能武器获得大量资金与靠山,猫爪帮一直在D区发展迅速,也没其他帮派敢阻挡。
但这个月猫爪帮的所有扩张都遭到失败,小弟被打了,好几条街道被敌对帮派收走,一些赞助的企业主也跳边了。
主要因为艾伦巴蒂不在,江婷月并未给猫爪帮超能武器,导致帮派也没有给作为靠山的沙帮上交,这次街道被抢就是沙帮给与的警告。
此外,与猫爪帮签订契约的杀手组织“卫剑誓约”突然单方面撕毁协议,撤回了他们的人手。尽管他们退还了违约金,但此举给猫爪帮造成了巨大的战力空缺。
上个月鬼匠进入了巡察乃至协会的视线,之前巡察抓走他也有询问鬼匠一事的因素。
这位一年前出现的,名为“鬼匠”的神秘人物一直以来都在销售高级超能武器,尽管这对猫爪帮的低端超能武器交易影响不大,但同行的出现让艾伦巴蒂感到不快。
他曾经试图与鬼匠联系谈判,乃至是抓住对方,但之前鬼匠行动不定,交易时间从一周到数月不等,行踪十分隐秘,所以也没引起外界的注意。
直到一个月前,巡察调查到猫爪帮定期出产超能武器,可能有未登记的超能工匠帮助,所以抓了艾伦巴蒂询问是否与鬼匠有关。
要知道鬼匠被定为B级水准的超能工匠,属于重要人才,协会不希望他就这样混迹在灰色区域,把强力武器卖给黑帮这些隐患群体。
只不过猫爪帮确实与鬼匠无关,所以一番操作下艾伦巴蒂花钱取保了自己。
但是在艾伦巴蒂不在的一个月里,鬼匠多次出手超能武器,而猫爪帮未出产武器,导致出现了一些流言。
即鬼匠就是猫爪帮背后的人,只是鬼匠与猫爪帮合作不愉快,开始选择自我行动,这也是沙帮以警告试探猫爪帮想探明的,猫爪帮是否还能出产超能武器。
艾伦巴蒂没想到自己仅仅一个月不在,帮派的局势就变得如此严峻。他揉了揉眼睛,下定决心必须彻底控制江婷月。
猫爪帮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真就全靠江婷月的超能武器,如果她不乖乖听话,别说猫爪帮的未来,沙帮甚至巡察都不会饶过他。
他决定明天不管怎样,都要将江婷月带到总部,软禁起来,并用各种手段控制她,使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傀儡。
艾伦巴蒂深知江婷月的重要性,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控制她,不仅要掌控她的妹妹,还要控制她本人。
正当艾伦巴蒂思索着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时,撒文森走了进来汇报道:“老大,江小姐突然来了。”
听到撒文森的话,艾伦巴蒂愣了一下,他刚才还在想江婷月翅膀硬了,可能不会听从他的命令,也许会搞小动作,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主动来找他。
难道是害怕了?毕竟她只是个小女孩。可是不久前她还和自己那般顶撞,转变的这么快是不是有异常。
艾伦巴蒂心中揣度着,同时命令撒文森赶紧带人进来。
当江婷月走进来,看到穿着兜帽风衣的江婷月,艾伦巴蒂皱了皱眉头,虽然以往对方来这都是这样隐藏,但他心情不好的情况下肯定会找茬。
“月儿,这是什么打扮?见不得光吗?
而江婷月一边扫视着整个作战室,一边用散漫的口吻说:“只是不想被人知道我是黑帮所以这样打扮。”
这话一出,气的艾伦巴蒂一下从座位上拍案而起,巨大的响声让整个作战室的人都看向了这里。
“江婷月,你什么意思!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都告诉你了,这里才是你的归宿,不想被人知道?你的父亲还有你永远都是帮派的一份子!”
“然后作为一个工具被你压榨?别真把自己骗了,艾伦叔叔,咱们只是个小黑帮,就连你这个所谓的龙头上面还有大佬,做的事见不得人也见不得光,天天活在危险线上,却身不由己,哪天死了,连家人都保不住,没人在乎,要是坏事做多了死后会像个路边的野狗,被来往的人啐唾沫吧。”
艾伦巴蒂的话,引起了江婷月的些许记忆,她只觉得和上辈子那个与自己称兄道弟的老大一样,口中都是情义,心里其实全是生意。
“这就是黑道,注定走向绝路的道,艾伦叔叔,虽不负责但这五年来你确实是我的监护人,所以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如果你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人性,就放过我们姐妹,以后我说不定还能帮你。”
江婷月的话语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悯,此刻激发了前世些许记忆的她,久违的吐露真情,那份还残留些的对道义的追求,让她说出了不可能实现的话语。
至于艾伦巴蒂,早就被江婷月的话气的一脸铁青,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哪里来的思想,说的头头是道。
但是作为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的艾伦巴蒂,并没有打算听江婷月的话,那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他只是气急败坏的颤抖举起手道。
“给,给我把她抓起来!关到她想通为止。”
竟然没有觉得退学,而是跑过来对自己一顿说教,艾伦巴蒂怒不可遏,下达了命令,他觉得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心腹都在这里,更别说这栋建筑是他花大钱打造的堡垒。
江婷月来了这里,就是羊入虎口,至少艾伦巴蒂这么认为,而在作战室里的艾伦巴蒂的手下们也是如此想着,所以他们并没有快速上前押走江婷月,反而很戏谑一般慢慢走向她。
至于江婷月听乐艾伦巴蒂的话后,不再去看他,而是伸手按了下眼镜,随后眼镜快速分解化为无数纳米机器人,最后变成一个头盔,头盔之上赛博鬼面投影而出,五颜六色的数据链组成的骷髅眼里似乎喷出了怒火。
突然的变化让在场的众人一愣,同时外面一阵嘈杂声响起,又是一阵枪声。
艾伦巴蒂震惊于怎么突然一下乱了,又看了眼带上鬼面头盔的江婷月,他觉得这鬼面有些熟悉,但乱局让他没想太多的下令道。
“愣着干什么,弗琳,布莱恩,聪,你们三个赶紧把这小丫头拿下,王天和撒文森去操控安保系统,其他人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听到命令,作战室里的十几个人才如梦初醒,不过还没等他们答是,江婷月从风衣里掏出了一个圆球状物体,直接甩在地上。
就只见这圆球碰到地直接炸开,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破轰鸣,只听见一声沉闷短促的闷响,淡蓝泛紫的电磁光晕骤然炸开,如同水面涟漪层层向外翻滚扩散,空气里泛起细密噼啪的静电电弧,汗毛瞬间根根倒竖,耳膜被高频尖刺般的嗡鸣扎得发麻。
然后整个作战室的灯暗下去了,同时在场大部分人怀中出现爆炸声,有些人则是耳边炸出火花。
黑暗中唯一亮着的只剩下那五颜六色的数据鬼面依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