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走出学校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卸了一副重担。
她带着几人来到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豪爽的说："今晚庆祝一下——我请客。"
玖月走进店里，看着那个关东煮的机器，朝店员问道："萝卜还有吗？"
"有的，小姐。"
……
阳春默默把自己那杯关东煮端到桌上，筷子已经拆好了，正对着汤面微微冒出的白气认真吹气，一副"谁也别跟我抢"的架势。
爱丽丝则一进客厅就跳上沙发盘腿坐好，巴掌大的脸冲苏晴扬着，两根白毛在灯下晃晃荡荡，活像一只等投喂的猫。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
塑料杯里冒着热乎乎的白气，鱼丸、萝卜、海带结、竹轮在浅褐色的汤里浮浮沉沉，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桌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拢在一起。
玖月和阳春同时伸筷子夹住了同一块萝卜。
两个人对视一眼，筷子在空中僵持了半秒，然后玖月手腕一翻，把萝卜挑出来塞进自己碗里，动作利落得像练过。
阳春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筷子尖，又看了一眼玖月碗里那块萝卜，然后把筷子伸向了下一块。
苏晴正低头喝汤，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指尖捏着一颗鱼丸，白嫩嫩的丸子被举到她嘴边。
她下意识张嘴吃下，随后就看见爱丽丝微笑着看她。
"姐姐大人辛苦了～"
苏晴嚼着鱼丸刚要道谢，忽然感觉到左边和右边的空气同时冷了两度。她偏头一看——
玖月端着筷子，筷子上夹着那块从阳春手里抢来的萝卜举到她面前。
另一边阳春不知什么时候也夹了一筷子海带结，正安安静静地举着，不说话，也不收回去，就那么看着她。
苏晴左右看了看，腮帮子还鼓着，含含糊糊地开口："你们……能不能让我先把嘴里的咽下去？"
"不用担心，吃完之后先吃我的就可以！"玖月寸步不让。
"……"
阳春把海带结又往前递了递，眼睛一眨不眨。
苏晴认命地张开嘴，先咬了一口萝卜，又侧过头把海带结叼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她擦了擦嘴，叹了口气："都是一锅煮的，味道差不多吧？不过——"
她看着玖月和阳春，摸了摸她们的头，补充道："——蛮好吃的。"
玖月满意地收回筷子。
阳春也笑了一下。
苏晴摸了摸旁边吃醋的爱丽丝的头，随后继续吃东西。
……
吃完东西，苏晴拍了拍手，准备开口赶人："好了好了，吃饱了，都回——"
"听见没！"玖月抢先站起来，双手叉腰，下巴微扬，目光在一圈偷腥猫身上扫过，"小晴要和我睡觉了。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爱丽丝正把塑料杯里最后一颗鱼丸捞出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用力咽下去，然后抬起头，那双月白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泪水。
"姐姐大人……"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忍心赶我走吗？我大老远从月亮上跑下来，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
"喂，什么鳄鱼的泪水？"玖月眯起眼，一针见血，"你哪次不是缩在窗台上蹲一宿，什么时候要过床？"
爱丽丝理不直气也壮地哈了口气，但那双眼睛依然水汪汪地看着苏晴。
苏晴看了一眼窗台——这个家伙居然会一直蹲在那里吗？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为什么玖月知道？为什么知道不告诉自己？
看着爱丽丝那个要哭的神情。
苏晴终究是狠不下心。
"……好吧，"苏晴叹了口气，"爱丽丝今晚睡沙发。"
爱丽丝立刻收了泪水，笑意盈盈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蹦了一下，然后转头朝玖月吐了吐舌头。
阳春默默站起来，握着苏晴的手，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一只知道自己很乖、所以理应被留下来睡觉的小动物。
苏晴低头看她，又看了一眼玖月——后者正抱着胳膊撇着嘴，但眼神里已经写着"算了你要留就留吧"的投降。
"……阳春也睡一晚吧。"苏晴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
阳春乖乖松了手，走到沙发另一头坐好，毫无疑问，她可以正大光明的留下来了。
玖月抱着胳膊站在茶几旁边，看着沙发上已经各自占了位置的爱丽丝和阳春，又看了看苏晴，深吸一口气：
"行，既然都留下来了，那……洗澡顺序谁先谁后？"
三个人同时看向苏晴。苏晴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你们看我干嘛？我最后洗不就行——"
"不行。"爱丽丝举手，语气认真得像在参加会议表决，"姐姐大人今天出力最大，应该第一个一个洗，好好泡一泡。"
"那你就可以偷偷进去了？"玖月眯眼。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凭什么？你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白毛女，凭什么和小晴一起洗？"
"哈？什么？我可是月亮女神，和我姐姐一起洗可是很正常的，我当年和姐姐可是还……"
"你这家伙干了什么！"
阳春默默说了句："我用热水洗脸就行。"
苏晴看着三个人你来我往地争论，脑仁嗡嗡的，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忽然冒出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要不……抽签决定？或者比点什么？"
玖月眼睛一亮："要不，大富翁。"
苏晴："……什么？"
"客厅茶几下面就有。我都看到了。"玖月蹲下去，果然从茶几底层抽出一盒积了灰的《大富翁》桌游，盒子边角有些磨损，但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她拍掉灰，往茶几上一放，用很有气势的声音宣布："谁赢谁先洗，谁输谁最后。公平公正，愿赌服输。"
爱丽丝从沙发上探出身子，看着那盒游戏："我先说好，我是月亮女神，运气是天生满格的。"
"运气好也得会走棋。"玖月已经拆了包装，把棋盘铺开。
阳春合上书，默默地坐到了茶几边，开始数游戏币。
苏晴看着三个人围着茶几坐好，阳春在认真分钱，玖月在研究地图，爱丽丝已经把一颗骰子捏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她靠在沙发上，不禁有些无奈。
"……要玩也行，"苏晴坐到了茶几旁边，伸手拿起一枚代表自己的小棋子，"不过说好了，不管输赢，都不许赖皮。"
玖月和她对了一下眼神："赖皮的人今晚睡走廊。"
爱丽丝哼了一声："我从来不赖皮。"
阳春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游戏币："我会赢的。"
四个人把棋子摆好。
苏晴手里的骰子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