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玖月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一只手撩着窗帘的边缘往外看。
"……有发现吗？"苏晴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玖月放下窗帘，转过身来，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外面还是没有人。"
苏晴沉默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昨晚带来的面包，然后推开了大门。
早晨的空气很凉，阳光倒是好的。
但整条街还是和昨晚一样安静。
苏晴和玖月并肩走在村子的主干道上，两旁的房子一间一间地从她们身边掠过。
"……一个人都没有。"玖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晴没有接话。
村里有着人们生活的痕迹，但是却没有任何生物。
"那个是什么？"
玖月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
苏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在一片矮树林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
灰色的屋顶，飞檐翘角，在树冠的间隙里露出一角。
"……以前有这个东西吗？"苏晴问。
玖月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没有。"她说得很肯定，"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庙。"
苏晴只比玖月少待在这里三年，但神庙什么的，完全不清楚。
但如果是几个月之内突然出现的，这本身就够可疑的了。
两人对视了一下，已经自然而然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苏晴才看清那座建筑的全貌。
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更像一座神社的结构。
苏晴和玖月踩着石阶走上去，穿过鸟居，来到正殿前面。
"供奉的是……"
苏晴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正殿里端坐着的那尊神像。
那是一尊佛像，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但问题在于那尊佛像的表情和姿势。
佛像是坐着的，双手合十，但眉眼都往下耷拉着，嘴角却微微往上勾，露出一种像是在笑又不像在笑的表情。
这种反差让她后背一阵发麻。
"……有点吓人。"玖月凑到她旁边，声音也压低了。
苏晴没有反驳。她总觉得那尊佛像在看她。
但眼下还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正殿的门是半开着的，从里面传出声音。
是歌声。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应该是个女孩子。
苏晴和玖月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正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很多，光线从高处的小窗透进来。
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水池，而池子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尾端浸在水里，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她光着上身，下半身泡在水面以下。
她正闭着眼哼歌，哼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到了有人进来，歌声停了。
她睁开眼，好奇地歪了歪头，打量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苏晴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长相，眼前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别看。"玖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晴被她捂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池子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然后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停在了离她们很近的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女孩的声音清脆的，带着点好奇。
玖月的手还没放下来。
苏晴能感觉到她的肩膀绷着："我们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你又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女孩"嗯——"了一声，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我住在这里呀。倒是你们……"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凑近了打量她们，"你们好像不是这座庙里的人。"
"庙里的人？"玖月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这座庙里还有其他人？"
"当然有啊，"女孩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座庙是有人管理的。不过，那个管理的人，这几天突然不见了。"
苏晴看向那个女孩。
她已经站到了水池边缘，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长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赤着脚站在石板上。
"你叫什么名字？"苏晴问。
女孩歪了歪头。
"我叫……"她顿了顿，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小水。"
"小水？"玖月重复了一遍，明显对这个过于随意的名字产生了怀疑。
"对啊，"小水点点头，语气理直气壮的，"因为我在水里嘛。"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水池。
玖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晴抢在她开口质疑之前问道："小水，村里的人，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小水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村里的人？"
她转过头看了看门外，又转回来看着苏晴，"你说的是那些住在房子里的人吗？"
"对。"
小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呀，都被搬走了。"
"搬走了？"苏晴和玖月几乎同时问出声。
"嗯，"小水用手指绕着一缕湿发，"被管理这座庙的人带走了。说是他们不适合住在这里了，就把他们都带走了。"
"带到哪里去了？"
小水想了想，然后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待在水里。管理的人做什么，我不太了解。"
苏晴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这个女孩知道的事情不多，但仅凭她说的这几句话，事情已经比她和玖月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小水，"苏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能带我们看看这座庙的里面吗？"
小水歪着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玖月，然后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可以呀。反正我也没事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