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和玖月靠在同一根柱子上。
石柱凉凉的，但晒了一上午的阳光已经把表面烤得温温的，靠着还算舒服。
小水依旧是变成猫的样子，趴在苏晴和玖月的中间。
苏晴伸出手，指尖落在小水的脑袋上，缓缓的摸着。
小水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看上去很享受。
"……你真的不恨我？"苏晴的声音轻轻的，手指没有停。
小水转头看了苏晴一眼后，摇了摇头。
苏晴没有追问。
她只是继续摸它的头。
旁边的玖月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指尖渗出来，缠绕着她周身。
苏晴知道她在祈愿，这次是希望知道管理员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出声打扰，只是取出小扇子，为玖月扇着风。。
过了一会儿，苏晴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她收回了手。
"喂，肥猫。"
小水的耳朵又动了。
"跟我聊聊天。"
小水睁开两只眼，看了看她，然后跳到了苏晴的腿上。
喔，好重……
"你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跑啊？"苏晴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我不是把你族人烧了吗？"
小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清脆的少女音，但语气比之前平静了不少。
"说实话，不想跑。"
"为什么？"
“跑不动了呗！”
“我杀了那些树，你又孤身一人了……”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是很孤独的猫。"小水伸出爪子，挠着耳朵。
"从小就是。今天住这户人家，明天被赶到下一户。谁给吃的我就跟谁走，谁赶我我就走。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家人'。"
苏晴没有接话。
从小家庭和睦的她，没有资格安慰小水，。
"那些树精说我们是一族的，"小水继续说，"但我跟他们才认识几天啊。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你就把他们烧了。我的感觉，大概就是'哦，又只剩我一个了'。"它顿了一下，"跟以前一样。"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现在跟着我们，不也是'又跟了一户人家'？"
"对啊。"小水承认得很干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会抛弃你们的。毕竟我一直都是这样。"
苏晴看着她那双坦荡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只猫。
她看着很傻，装傻的功夫一流，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样的事。
她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觉得苏晴欠她什么。
苏晴刚想说什么，旁边银白色的光芒忽然暗了一下。
玖月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苏晴转过头看她。
玖月擦了擦额头，声音有些虚："管理员……马上就会回来。"
苏晴点了点头。
她把小水抱到胸口。
"小水，管理员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水的尾巴尖轻轻摆了摆，像是在回忆什么。
"唔……把自己包得很严实。感觉很累，全身都裹着布，连脸都看不清，声音也听不出是男是女。"
"那你怎么知道他累？"
"他抱我的时候手在抖，"小水说，"而且他停下来休息了好几次。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重了……”
“烦内，但不是因为我重，就是单纯累而已。”
苏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一个疲惫的，全身包裹严实的，把小水带来之后又消失的人。
行为上看起来像是反派，赶走了全村人，霸占了人家的地盘。
但也不排除有别的目的。
管理员，很像是什么游戏里的主角啊！
应该不是简单的人物吧。
"……等吧。"她说。
玖月点了点头。她把手放在小水的背上，轻轻顺着毛摸了两下。
小水"喵"了一声，把脑袋搁回她的腿上。
两个人和一只猫安静地坐在那里。
……
脚步声从石阶下方传来，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
苏晴没有动。玖月也没有动。小水的耳朵转了一下，但她没有睁眼。
神庙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他站在门口停了大约两秒，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然后他迈步走了进来。
苏晴靠着柱子，没有站起来。
"哟，管理员。"她语气轻松的打招呼。
兜帽下面传来一声轻笑，又像是叹气。
"呦……苏晴。"
苏晴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还没反应过来，管理员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停下的位置刚好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那么，"他的声音透过兜帽传出来，听不出情绪，"可以陪我走走吗？"
苏晴看了他一眼。
"行。"
她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神庙的门。
好熟悉，这个人，好熟悉。
苏晴这样想着。
而神庙里面，玖月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手指还搭在小水的背上，但她整个人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样。
刚才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玖月就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身体完全不敢动。
等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玖月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水，那只肥猫终于睁开了眼，耳朵向后压着。
"……小晴被带走了。"
玖月攥紧了手指。
然后抱起小水就往外走。
小水被她抱起来的时候"喵"了一声。
玖月已经往门口冲了。
"等等！你打不过他的！"小水在她怀里蹬着腿喊。
"打不过也得去！"
玖月的脚步没有停，在空旷的神庙里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