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接触(下)

作者:千94 更新时间:2026/7/1 23:00:33 字数:2903

剑道场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原本那些期待看到"转校生被冴大小姐虐杀"场面的围观学生,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呆若木鸡地站在场边。他们张着嘴,眼睛瞪得浑圆,目光在电子计分牌和场地中央那道修长的白色身影之间来回跳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们眼中不可战胜的暴力女王,此刻正像一个被拆解了节奏的提线木偶,在V那精准如手术刀般的进攻下节节败退。从第一记交锋开始,局面就呈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单方面压制。

比赛开始前,V优雅地行了西洋剑礼。剑尖下垂,身体微倾,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一段被编排了无数次的舞步。而对面的鬼塚冴,动作别扭地回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鞠躬。

她握着那柄重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V。

"准备好把那张假清高的脸摔在地上了吗?"冴压低声音,隔着面罩也能听出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头。

“三局两胜制,每局时间一分半。”

这并非正规比赛,于是裁判以最简单的三局两胜来定胜负。

V没有回答,只是将剑尖微微上抬了一寸——那是"开始"的信号。

叮——!

第一记交锋快得让在场大多数人都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V的剑尖如同一道银色的细线,在冴的重剑尚未完全刺出之前,就已经精准地点中了她的右肩。电子计分器亮起绿灯,1:0。

冴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显然没料到这种速度。在她的认知里,无论什么格斗,总要有一个起手、蓄力、发力的过程。但西洋剑不一样——那是用指尖驱动的武器,剑尖的移动速度可以在极短的距离内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啧。"

她不服气地重新拉开距离,压低重心。这一次,她学乖了,不再试图用大开大合的劈砍来压制V,而是模仿西洋剑的步伐,尝试用突刺来缩短距离。那双修长的双腿在剑服的包裹下爆发出惊人的推进力,几乎是眨眼间就跨过了两人之间的间距——

但V已不在那里了。

她的身法灵巧,一个极小幅度的侧移就让冴的全力突刺落了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V的剑尖轻轻一抖,精准地划过冴的护胸甲左侧——那是有效得分区的另一处标记。绿灯再次亮起。2:0。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操!"冴猛地转身,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V,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的暴怒正在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种她在过去三天里已经隐约感受到、但此刻被正式比赛坐实了的、名为"无力感"的陌生东西。

第一局结束时,比分定格在5:1。V最后一记防守还击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从格挡到反刺完成在一瞬间,冴甚至没能看清剑的轨迹,只感到锁骨处传来一记精准的冲击力。

"时间到——第一局,V获胜。"

裁判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

冴猛地摘下面罩,大口地喘着粗气。浅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那张因为剧烈运动和极度羞怒而泛红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疯狂。她猛地将面罩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最近的几个围观学生齐齐后退一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死死盯着V,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这狗日的昨天的切磋是在演戏吗?哈?故意给老娘留两分面子——老娘不需要你施舍,**!"

V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明显改变。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种近乎透明的恬淡语气开口:"昨天是热身,今天是正式。这很难理解吗?"

那一瞬间,冴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

她弯腰捡起面罩,重新扣上,金属扣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第二局开始的信号响起时,冴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西洋剑术的礼仪和章法。她像一头受创的猛兽,利用恐怖的爆发力和纯粹的怪力,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正面冲破V的防御——那是极道式的、不计代价的、纯粹的"碾压"。

她的每一记突刺都带着要将V整个人贯穿的凶狠力道,脚步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整个剑道场仿佛都在她的攻势下微微震颤。

但西洋剑术,本就是为克制粗野暴力而生的艺术。

V利用冴情绪失控带来的重心偏移——每一次发力过猛后的短暂僵直,每一次扑空后前倾过度的身体——不断地侧移、反刺、再侧移。她的脚步轻盈得像贴地滑行的燕尾蝶,而剑尖则像是精准的缝纫针,在冴的护具上一针一针地缝下"失败"的针脚。

分数牌无声地跳动。4:2。6:3。8:4。

当最后一次绿灯亮起,记分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时,最终比分定格在9:4。第二局结束,总比分V以2:0完胜。

哐啷——!

冴猛地将手中的刺剑狠狠摔在木地板上,那细长的剑刃在剧烈的冲击下弯曲弹跳,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比分牌上冰冷的数字,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自我怀疑而微微颤抖。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体能领域,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纤弱得多的"温室花朵"彻底碾碎了尊严。没有运气成分,没有偶然失误——是完完全全的、全方位的技术碾压。

整个剑道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V收起剑。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将细剑轻轻放回护具架上,指尖抚过剑身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僵立在原地的、高大的白色身影,语气平静而温和:

"很精彩的对决。虽然你输了,但你在三天内的进步速度,确实是我见过最惊人的。"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那么,按照约定,我现在开始期待你的料理了,鬼塚冴小姐。"V将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我想你应该不会因为输掉了两场'牙签游戏',就打算赖掉鬼塚组继承人的承诺吧?"

冴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面罩不知何时已经被摘下来丢在一边。那张脸上此刻的表情很复杂——暴怒、不甘、羞耻,以及一种执拗的倔强。她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V的领口。由于身高的巨大差距,她几乎是将V半提了起来,那种狂暴的威压感瞬间笼罩了V的全身。

"てめぇ……"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沙哑的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V,鼻尖几乎要碰到V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戾气:"你给老娘听好了,V。老娘输了,老娘认。输了就是输了,鬼塚家的人说话算话,不需要你提醒。"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校服领口在指间发出紧绷的摩擦声。

"但如果你觉得这就代表你赢了老娘的全部——"她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V踉跄了半步,"**妈的,老娘会让你知道,在这顿饭吃完之前,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缩在场边不敢动弹的围观学生爆发出一声怒吼:

"看你妈看!都给老娘滚!谁再敢多看一眼,老娘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喂狗!"

人群瞬间四散而逃,脚步声混杂着几声惊叫消失在走廊尽头。

剑道场重新安静下来。冴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背对着V。她的肩膀依旧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白色剑服的后背,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背部线条。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还在微微颤抖。

两秒后,她头也不回地朝更衣室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个尚未愈合的伤口上。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侧过脸,留下一个极其凶恶的侧影。

"操……你赢了,明天我会给你带饭的。"

她推开门,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说不定我还会往里下料。"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那最后一句话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恶意与不甘,但V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冴说出"明天我会给你带饭"那句话时,她的声音里有一瞬极短暂的停顿,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裂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V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微微颤动的门板。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领口,动作不紧不慢。

“西洋剑在结束后其实也要行礼的。”

她向着鬼塚冴离去的背影行礼。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