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位主线:难道你真的背叛了吗?
午后的阳光撒在油泼路上。
绿皮吉普车平稳碾过细碎光斑,车身稳得像停泊在湖面的船。
连一丝颠簸都感受不到。
副驾驶座上的剑崎真那托着下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眼间不自觉染上几分松弛。
离家越近,熟悉的店铺与巷口就越清晰.连空气里都飘着楼下便利店常卖的鲷鱼烧香气。
“说起来,你这车技也太稳了吧。”她偏过头瞥了眼驾驶座的人,神木橘单手搭着方向盘,镜片反射着窗外天光,“说你是开了十七年的老司机我都信,各种型号都能驾驭的那种。”
话刚说完,她就想起前几天训练场的噩梦。
这家伙开着同款绿皮吉普在后面追,自己在前面没命地跑,那场面活脱脱就是《雷欧奥特曼》名场面复刻。
一想到这儿,真那忍不住在心里磨牙。
该死的四眼闷骚男,竟然想要借着训练的名义坑害我。要不是这具身体天赋异禀,早被他那一惊一乍的训练方式玩死了,凤源当年面对诸星团的心情,她现在算是彻底共情了。
神木橘没接她的话,只是微微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缓缓停在单元楼门口。
“到了。”
话音刚落,真那几乎是瞬间推开车门冲了出去,连后座的行李都忘得一干二净。
神木橘看着少女飞奔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拎起两个背包,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老爹!老妈!我回来了!”
家门刚推开一条缝,真那的声音就先闯了进去。
她快步扑到玄关,一头扎进迎面走来的母亲怀里,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裹着暖意涌进鼻腔,让她鼻尖一酸。明明前世活了快二十年,可换了这具身体后,撒娇的本能好像比理智先一步反应过来。
怀里的少女有着一头柔软的灰白长发,金色眼瞳像盛着融化的阳光,眉眼精致得像是从旅行番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剑崎妈妈愣了好几秒,双手悬在半空,直到看见门口提着行李走进来的神木橘,才猛地反应过来,指尖轻轻抚上真那的头发。
“……真人?”
“是我啦,妈。”真那闷在她怀里蹭了蹭。
“你这孩子,受苦了吧。”剑崎妈妈揉着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你现在细胳膊细腿的,连头发都白了……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真那闻言嘴角抽了抽。
受苦倒确实有训练的苦,可伙食是真的好。第七课的食堂大厨手艺一绝,她这非但没瘦、反倒胖了几斤,分量还精准地长在了本来就不算小的地方,说出来怕是要打破老妈的心疼滤镜。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乖乖窝着不动。
旁边的剑崎爸爸一直没说话,背着手站在沙发边,目光从真那进门起就没移开过。他素来沉默寡言,此刻眼神里混杂着错愕、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定定地看着彻底变了模样的孩子,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唔,妈妈,其实事情不是……”真那刚想开口解释真相,就见母亲忽然转过身,对着走到客厅的神木橘深深鞠了一躬。
“神木同学,真的非常感谢你出手相助。”剑崎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要是没有你,我儿子……不,我女儿就死在那场车祸上了。”
真那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还真没告诉他们真相啊。
她愣在原地,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车上。
当时她也是这么问神木橘的:“喂,你跟我爸妈都说了什么?没把第七课和残响怪物的事说出去吧?”
“没有。”神木橘目视前方,方向盘打得稳如泰山,“我想着让你当面和他们说比较好。”
“那你怎么解释我变成这副样子?”
“就说车祸导致身体重度损毁,刚好有一位脑死亡的少女适配,做了换脑手术。”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光,“怎么样,我编得还行吧?”
“还行个头啊!”真那当场捂住脸,“你这是从哪本变身轻小说里抄的设定啊?这么老套的桥段,不怕侵权吗?”
“现实里确实有类似的案例参考。”神木橘语气平静,“不过具体说辞,我确实找了几本轻小说借鉴。”
“谁家找现实参考看轻小说啊!”真那扶额叹气,彻底被他的清奇思路打败了。
“毕竟我没有性转的亲身经历。”他说得一本正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在某个平行宇宙,我会性转成白发红瞳的御姐也未可知。”(逆位世界的橘发萝莉打了个喷嚏)
“……”
真那当时直接别过脸看向窗外,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外表看着清冷禁欲一本正经,聊开了居然这么闷骚,之前在端着架子合着全是演的是吧。
思绪拉回客厅,真那被母亲拉着,也跟着朝神木橘鞠了一躬。
神木橘见状连忙上前半步。
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他们起身,全程没说几句客套话,神情依旧淡淡的。
真那在心里偷偷吐槽。
又在装高冷了,明明就是社恐,不擅长应付长辈的感谢,偏偏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难怪爸妈会觉得他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贵公子。
剑崎夫妇果然没介意他的沉默,只当是年轻人性格内敛,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又端茶又拿水果。
客厅里气氛渐渐缓和,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下来,妹妹还在学校住校,要下午晚一些才回来,屋里倒也清净。
“说起来啊,我们家真人小时候可调皮了……”聊了没几句,剑崎妈妈就开启了忆往昔模式,眼看着就要爆出童年黑历史。
“妈!别说了!”真那赶紧打断,社死程度直接拉满,“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再叫‘真人’也不合适,出门肯定会被怀疑的。”
“也是哦……”剑崎妈妈摸了摸脸颊,她保养得很好,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正是动漫里经典的“危险发型”,“那改叫什么好呢?妈妈一下子也想不出来。”
“我已经想好了。”真那坐直身体,说着就摆出要土下座的姿势,“我想叫剑崎真那,是我自己取的名字……对不起,没提前和你们商量。”
“傻孩子,道什么歉啊。”剑崎妈妈连忙拉住她。眼眶微微泛红,“只要你好好的,叫什么都没关系。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的。”
“嗯。”旁边一直沉默的剑崎爸爸也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平安就好。”
真那看着父母包容的神情,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原以为传统的爸妈会难以接受,没想到比起性别,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果然,有句话说得好,人总是折中的。
“对了,还得多谢神木同学。”剑崎妈妈再次看向神木橘,笑容温和,“多亏了你照顾我们家真那,真是个好孩子。”
“举手之劳而已。”神木橘推了推眼镜,又摆出那副清冷疏离的表情,“况且,对于将来的同学,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
“……哈?”
真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同学?什么同学?”她猛地转头看向神木橘,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什么时候成我同学了?”
神木橘没说话,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封面上“转学证明”四个大字清清楚楚,落款处正是她所在的高中。
“我刚办理好转学手续,没想到就遇到了你的事。”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真那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整个人愣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这家伙怎么回事?第七课当队长不够,还要追到学校里来当同学?
逆位镜像主线:
清晨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宿舍地面投下一道道平行的亮纹。
洗手间里,剑崎真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青黑一片,活像被人揍了两拳。他昨晚几乎一宿没睡,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昨天那句“要不我们合租吧”,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
“……畜生啊。”
他含着牙膏泡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道。那可是你兄弟啊。一起摸鱼一起挨训,多少次被残响怪物追着打的时候都是对方出手救场,结果人家变成了小萝莉,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和人家合租?你还是人吗?
凉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了脑子里的杂念。可闭上眼,那幅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渐变的橘色长发软乎乎搭在肩头,浅粉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樱花糖,148公分的娇小身形裏在宽大的衬衫里,松松垮垮的,偶尔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起来的样子都格外显眼。
……确实很戳他的喜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真人就“啪”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清醒点!那是神木橘!
是你兄弟!
他靠在洗手台上,深深吸了口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刚入学的时候。
高二那年直接保送进那所特殊大专。
说是大专,管理模式和咒术高专没什么两样,专门培养对付残响怪物的人员。他刚进去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性格又不算外向,连着一周都没怎么和室友说上话。
走投无路时,刚好遇见了他。
那时候神木橘还没变成这副样子,就是个戴眼镜、话很少的男生,看着冷冷清清的,实际上很闷骚。主动带着他熟悉教学楼和训练场,虽然全程也没说几句话,但总归是帮了大忙。
后来上魔力引导课,他天赋一般,引导魔力总卡壳,觉得这课无聊得很,听着听着就差点睡过去,每次小测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也是神木橘,每次检测完都会把自己的笔记扔给他,抽课后的时间帮他补基础。
最惊险的那次实战训练,他以为低年级的残响怪物没什么威胁,抱着混学分的心态划水。结果那怪物突然暴走,直扑他面门。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连魔力都忘了引,是神木橘冲过来把他拉开,徒手解决了那只怪物。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人家处处护着自己,结果自己现在居然对着人家的萝莉形态想入非非。
“我真不是个东西。”真人抹了把脸,低声自嘲。收拾好东西出门,他沿着走廊往办公厅走。
清晨的第七课基地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推开办公厅的门,果然看见那道小小的身影蹲在折叠椅上。
神木橘保持着她一贯的“低能耗省电模式”,宽大的男式衬衫罩在身上,下摆几乎盖到膝盖,膝盖上放着一台掌机,手指按动按键的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她微微垂着眼,半眯着浅粉色的眸子,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按按键的动作停了下来,慢慢抬起头。
原本半眯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像被惊动的小动物,浅粉色的瞳仁水汪汪的,清晰地映出真人的身影。
“真人……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微哑。
真人的心跳漏了半拍,慌忙别开视线,假装四处打量:“没、没什么。我已经跟中介打过电话了,他大概一个小时后到约定地点,我们得准备一下过去看房。”
“嗯。”橘轻轻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按了两下按键,像是在保存进度。
真人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宽大的衬衫衬得她肩膀格外单薄,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
他想起等下要去见中介,还要去商业街,总不能让她就这么穿着男装、光着脚出门。
犹豫了几秒,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橘,出门见人总不能穿成这样。”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等下顺路,我带你去买几套女装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心里紧了紧,生怕对方觉得奇怪。
橘抬起头看了他两秒,浅粉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抗拒。安静了两秒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目标:女装店。饲养者提出。目的:着装得
体,会见中介。】
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文字,在视野里悄然刷新。
真人松了口气,又忽然注意到什么。
今天的橘,脚上穿了鞋。
是一双很简单的白色帆布鞋,尺码看着还有点大,应该是从物资室随便拿的。
他记得她总说光脚能更敏锐地感知地面震动,方便察觉残响怪物的动静,所以在基地里永远都是赤着脚,从来不肯穿鞋。
今天居然特意穿上了。
这个认知让真人心里莫名一软,随之而来的又是更强烈的罪恶感。他别过脸,不敢再看。
转身往门口走
“……走吧。”
“嗯。”
橘从折叠椅上跳下来,脚步很轻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空旷的走廊里,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
真人的脚步声稍重,橘的则轻得像羽毛,一前一后,错落有致,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
真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可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就在那里。
他熟悉她呼吸的节奏,熟悉她发丝晃动的轻响,熟悉她每一步落下的间隔。
这些年的默契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对方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这份熟悉感也丝毫未减。
昨晚翻来覆去的自责和纠结,在这一刻忽然淡了很多。
其实也没什么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只是想让她过得舒服一点。
买几件合身的衣服,找个舒服的房子合租,互相有个照应,本来就是兄弟该做的事。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不该有的心思··…
以后慢慢压下去就是了。
他甩了甩头,把杂念抛在脑后,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鞋尖微微蹭了蹭地面。材质有点硬,不如光脚踩在地板上舒服,但也不算难接受。
她抬眼望了望前面少年的背影,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目标:女装店。饲养者同行。当前心情:……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