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揉着胳膊上那块泛青的皮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嘶——”
痛感很真实,不像游戏里那种只是数字跳动、顶多屏幕上飘个红字的虚假反馈。这哥布林的一棒子,结结实实砸在了肉上,热辣辣的疼。
“这就是现实啊,哪怕是在异世界。”
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皮肉疼。
刚才那场战斗……好吧,根本算不上是战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反正打赢了啊,干嘛还要在意过程……”
他伸出手,对着倒在地上的哥布林尸体,心念一动。
“收。”
哥布林的尸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进入空间背包。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东西扔进了虚空,但心里又清楚它的确切位置。
“好,还差两只……”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如果不去碰那块淤青,其实也没那么难受。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了手里那把看起来有些寒酸的铁剑,继续朝着森林深处挪动。
任务进度:3/5。
“应该不用再往里走了吧?”林屿心里盘算着,“这森林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万一跳出个什么我没见过的玩意儿,我这小身板可吃不消。”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嘶吼声。
“噶啊!”
“噶啊……”
声音是从一片茂密的草丛后面传来的。林屿立刻放轻了脚步,像个贼一样猫着腰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片巨大的叶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两只哥布林,正挥舞着手里的木棒,围着一个缩在树下的身影转圈。
“得,又是这套路。”
教科书般的英雄救美剧本。明明是最低级的魔物,却能困住一个美少女,然后路过的勇者挺身而出,斩妖除魔,最后收获后宫第一位。
“异世界固有流程是吧……这女神离职前到底是怎么设计剧情的?就不能有点创新吗?”
虽然吐槽归吐槽,但他腿上的动作可没停。
“总不能见死不救啊……算了,就当是做个支线好了。”
林屿握紧了剑柄,从草丛里冲了出去。
“喂!你们两个,光天化日的欺负女生,还要不要脸了!”
两只哥布林显然没料到有人偷袭,其中一只刚转过身,林屿的铁剑就已经到了。
“嗤——”
剑刃划破了哥布林后背粗糙的皮肤,绿色的粘稠血液瞬间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林屿的脸上。那股味道,腥臭得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呕……这味儿……”
林屿强忍着恶心,借着冲势一个横扫,这哥布林的头就飞了出去。另一只哥布林见状举起木棒就要打过来,却被一脚踹在膝盖上,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倒。
林屿双手握住剑柄,剑刃洞穿哥布林的腹部。
战斗结束。
“呼……”
林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跳快得不行,手心全是汗。他收起剑,转头看向那个被堵在树下的猫娘。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银发银耳,身上只裹着一块破布,露在外面的四肢上布满了淤青。而最扎眼的是她的双脚,被一根粗重的铁链死死锁着。
林屿蹲下身,试着和她对视。
猫娘也看着他。她的脸上沾满了泥土,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依然清澈。尽管处境凄惨,却也能看出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
可是,当林屿靠近时,猫娘因为害怕而颤抖,眼睛紧闭,身体缩成一团,头上的猫耳耷拉下来。
“哎哎哎,别怕别怕!”林屿赶紧摆手,“我又不会打你。”
然而猫娘依旧闭着眼。
“那个,我帮你把铁链劈开,你能配合一下嘛?”
猫娘看着眼前还沾着哥布林血液的人类男生,尽管上身还锁着,两条腿却以人字形打开。
“当!”
一声脆响。
铁剑砍在铁链上,火星四溅。铁链纹丝不动,反倒是林屿手里的铁剑,崩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我靠!要不要这么结实啊……”
他将铁剑反过来,再一次手起刀落。
“当!”
半截剑刃擦着林屿的耳边飞过,直接插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嘶——”
后背一阵发凉。
“差点就给自己送走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个设计剧情的女神骂了一遍。什么狗屁勇者装备,电视里演的那种削铁如泥都是骗人的吧?这铁链质量也太好了点。
林屿把剩下的半截断剑收进背包,无奈地看向猫娘。
“那个,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猫娘颤抖着,轻轻点了点头。
“我叫林屿,是个刚入行没多久的冒险者。”
林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现在呢,要回城交任务了。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走,我就带你回城里,找个铁匠铺之类的,给你把这铁链弄开。”
猫娘丝毫没有犹豫的点头。
回城的路上,林屿放弃了采集路边的不知名花草。毕竟身后跟着个猫娘,而且一看就像是个奴隶,他需要赶紧解决这个麻烦。
这只猫娘很安静,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就像个影子一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只有脚踝上的铁链,随着步伐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哗啦、哗啦”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林间小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等到进了城门,这种不适感就更强烈了。
从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周围那些冒险者、商人、路人的目光就像聚光灯一样打了过来。
林屿挠了挠脸颊,回头看向身后的猫娘,又左右看了看。将她带到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交任务,马上回来。”
林屿让她待在巷子深处,自己则走出了巷口。
结果,刚一露头,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拦住了。
“哟,小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一把揽住了林屿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林屿差点岔气。
“能不能,跟哥哥们聊聊啊?”
另一个大汉也凑了过来,眼神往巷子里瞟。
“看你年纪不大,胆子挺肥啊。敢绑个兽人当奴隶的?”
“看那伤势,下手挺黑啊。这兽人小姑娘得罪你了?”
林屿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不是……大哥……这是误会……”
十分钟后,林屿回到巷子里。与刚刚不同的是,他包里多了240金币、一瓶酒以及脸上的黑眼圈。
猫娘眨巴着大眼,看向林屿。
“别提了……一言难尽。好在给了我一瓶好酒当做歉意,也不算是纯挨揍就是了……”
林屿揉了揉眼眶。
“走吧,咱们先去找个铁匠铺。”
有了钱,办事就方便多了。
林屿先找了个铁匠铺,让老师傅用大钳子剪断了铁链。同时将铁链以及30金币给了铁匠,换了一把新武器。
接着,他又去了炼金术店。将哥布林尸体卖了的同时补了50金币,买了两瓶红色的恢复药剂。
“来,把这个喝了。”
林屿把其中一瓶递给猫娘。猫娘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紧接着她手臂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原本萎靡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猫娘抬起头,看着林屿,嘴巴张了张。
“谢谢。”
声音有些
“啊?”林屿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啊,没事,举手之劳。”
猫娘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昂,真没啥,顺手的事。”林屿感觉脸又开始热了,“那个……既然铁链也开了,伤也好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林屿挠了挠头,小脸还是泛红,眼神飘忽不定。
“以后……你要小心一点……可别再被抓到了……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猫娘不能说话的时候,倒还没什么。现在一说话,林屿这个母胎solo的可怜娃,一下就萎了。
落荒而逃。
“丢死人了……”
走在街上,林屿捂着脸,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刚才那笑容是不是特别der啊?那眼神是不是特猥琐?人家说谢谢,我就回个‘昂’?我是不是傻?啊啊啊啊……”
他一路小跑着进了最近的一家旅馆。
“老板,开一间房。”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他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门外。
“开一间?”
“对啊,一间。”林屿被看得莫名其妙,“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你确定一间?”老板挑了挑眉。
“一间啊!一间房!有问题吗?”
“没问题。”老板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二楼,201。80金币。”
林屿付了钱,拿着钥匙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进房,关门,林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呼……总算清净了。”
他一边脱掉那件沾了哥布林血的外衣,一边还在吐槽那个老板的眼神。
“我一个人住,不开一间开几间?真是莫名其妙。一会儿得去洗个澡,身上这股味儿……哇!”
林屿刚脱下裤子,就发现那个猫娘正站在房间门口。
“啊啊啊!你你你,你怎么跟过来了!”
林屿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床单,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
猫娘面色绯红,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可以……暂时跟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