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娜坚信自己意中人是盖世英雄,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登场,脚踏七彩祥云,身穿黄金战甲。
任何刀剑都伤不了他分毫,即使是面对十几名凶神恶煞的守卫。
她曾对自己的母亲讲起过,可换来的是抱头痛哭,后来她才明白,自己的命运早就注定,皇女未来只有被送去联姻,成为棋子。
可搭上一辈子,真的就能拯救帝国,让其起死回生吗?
她有时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就能名正言顺继承皇位,这些年她瞧见的宫廷斗争太多,亲戚反目成仇,自上而下的改革早就是奢望,把精力用在夺权上相当于内耗。
拜占庭帝国迟早要完蛋,还不如趁机卖个好价,当然,这是她自暴自弃时才有的想法,她对自己长大的地方很有感情。
但大多数时候是心有余力不足,只是被动等待着,幻想着,希望三柱神赐予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皇女殿下,时间差不多了,该让犯人们去冥河忏悔了。”行刑官上前提醒,实则变相催促。
“我知道了...”艾蕾娜低着头,她想过让身边骑士去扮演那个人,可却没有勇气担负后果,现在她不得不为任性买单,亲口下令处死那些人,这种精神重压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垮。
谁来帮帮我?
她在心底轻声哭诉,仿佛又变回之前那个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女孩,艾蕾娜攥着裙子,每一步像踏在刀尖上。
喧闹声从长廊外传来,艾蕾娜加入吃瓜群众,看着对面房顶上那个陌生的身影。
行刑官倒是淡定无比,认为对方就一个人,掀不起风浪。
奥利维耶庆幸拉下了兜帽,否则那头金黄色长发和赤瞳绝对会被人认出,她刚在人群现身,守卫们拔刀围了上来,有几个则绕道身后,断绝退路。
她先是开弓射箭,每支箭矢准确扎进守卫脚趾前一寸的地面上,扬起小片灰尘。
守卫们一时不敢上前,这毫无疑问是种警告,对方随时能射穿他们的脑袋,除非距离足够近。
可真要和弓兵玩近战吗?
四支箭矢如同天堑,断绝守卫冲上前的念头,见有人打扰处刑,行刑官当即发飙:“你们他妈在干什么,赶紧给我拿下这个捣乱的家伙!”
话音刚落,破空声袭来,一支箭矢钉在墙上,入木三分,可准头偏了点,距离他脑袋还有大半个身位,害得他差点尿裤子。
艾蕾娜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焦灼,眉头皱了好几个弯儿。
不是,我的大英雄,你刚刚还射那么准,怎么眨眼就不行了,别当秒男啊,快支棱起来!
射死这死胖子,我好配合你落荒而逃,到时候你风风光光救人呐!
啪!
弓弦颤抖,第二支箭矢命中行刑官身旁桌子上的茶杯,当场碎裂一地。
“哈哈哈哈,这家伙完全是在装腔作势,不用顾忌太多,受伤了帝国会给你们出医药费!”行刑官捂着肚子大笑,只觉得对方是来当小丑的。
只是口头上的言语保证不足以让守卫豁命,月薪五十个铜板,玩什么命啊!
“没事没事!一定是现场人多,我的大英雄紧张了,下一箭一定没问题,赶紧送这恶心人的家伙去冥河!”
艾蕾娜暗戳戳给自己打气。
还没过去五秒钟,破空声再度传来,这次连人体描边大师都没当上,歪到姥姥家去了,直接命中高台下方的柱子。
艾蕾娜彻底绝望,眼神失去高光,她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抱有期望呢。
“臭小子,我可没时间陪你胡闹了,想当英雄是吧,那就陪他们一块下地狱去忏悔吧!”
见三箭打偏,守卫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准备冲上去将奥利维耶当众缉拿。
“听好,第一箭代表守卫的水平,第二箭代表帝国皇女的水平,而这第三箭则代表行刑官你的水平!”
奥利维耶的话回荡在每个角落,她就是要让敌人放松警惕,产生稳赢的念头。
艾蕾娜瞪大双眼,表情中透露着难以置信。
他刚才是故意打偏的?不可能,三箭都没命中,绝对是在说大话,光靠嘴皮子可镇不住这帮恶人,还是让他自己搞定去吧。
他绝对不是能引发奇迹的人。
她摇摇头,正准备从高台离开时,破空声再度回荡,艾蕾娜觉得看都不用看,反正也肯定会打偏,只是零点几秒后,惨叫声穿云裂石。
“啊!!!”
循着杀猪般的声音找去,艾蕾娜的小嘴变成圆形,行刑官的肩膀被射穿,鲜血止不住向外流淌。
奥利维耶叹了口气,学着绅士模样鞠躬,“让各位见笑了,这才是我的箭法。”
艾蕾娜眼中闪动着星辰。
原来这家伙真不是在说大话,他能做到啊!
她心底深埋的希望重新唤醒,要不是周围有人看着,她早就冲下去,看看兜帽下,是怎样一张帅脸。
说不定还有八块腹肌,想到这,她难免控制不住表情,摆出花痴微笑。
“你们也想和你们的长官一个下场吗?”奥利维耶看向周围守卫,她故意抬高音量,用一种不太好惹的语气。
守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四对一是绝对优势,可谁又愿意当第一个送死的人呢。
只是一份工作罢了,没必要玩命,赶紧溜之才对。
见守卫灰溜溜逃跑,奥利维耶大喊:“去把你们的亲人救回来!”
黑压压的人群潮水般涌动,没有任何力量胆敢阻挡,就连行刑官也只能强忍着剧痛逃走,生怕遭到报复,被麻绳绑住的人们重获自由,散入人群后快速离开。
看到爷爷被救出的小梅很开心,正打算和奥利维耶道谢,哪知道环顾四周,这位姐姐却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艾蕾娜成功抓到了奥利维耶的尾巴,偷偷跟在身后,她可不允许自己的盖世英雄跑掉,在经过一处漆黑的巷子时,艾蕾娜一个急加速扑了上去,两条胳膊蟒蛇般缠绕在身前。
然后用力捏了捏。
不对,这胸脯怎么和她一样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