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圣女是用来奖励你的？”奥利维耶挣脱束缚，不屑看着艾蕾娜。
“皇帝陛下说能听到三柱神的声音，那我是皇女，或多或少也可以，我刚才问过三柱神了，祂们都说没问题。”
艾蕾娜摆出一副我就是有理的表情。
“随你怎么说。”
奥利维耶懒得理会，她已经学会了，一和艾蕾娜搭腔，这女人就上头，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她。
等个片刻，她就会自己安静下来。
看见现场秩序混乱，奥利维耶也跟着修女们加入队伍，让人群尽量不要争抢。
艾蕾娜则跟在身后，像是个观光客一样，观察众生百态。
刚出炉的新鲜包子温度很高，人群饥饿到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用手拿起来就往嘴里塞，通常是嘴上叼着一个，怀里还搂着几个被啃了一口的。
直到每个人都蹲在地上，开始咀嚼嘴里的食物，场面才稍微平静下来。
艾蕾娜用力攥紧长袍，努力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生怕沾染到外面的空气。
“简直像野蛮人一样，说野兽都是抬举，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帮他们真的有意义吗？”
她小声在身后吐槽。
奥利维耶明白，其实也不怪艾蕾娜这样想，毕竟她刚才差点被人群踩踏，心生恐惧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吃不饱饭的人类，本质上就是野兽。
“他们不感谢你，但我要感谢你，我是说真的。”
“要不是你开口，我才懒得管这种事，你说你费尽心力也没人领情，他们甚至连你都懒得关心，真不值当！”
艾蕾娜板着脸，一脸打抱不平的模样。
“奥利维耶姐姐，还有这位姐姐，这个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尝尝？”小梅不把身后藏着的两个包子拿了出来，满脸欢喜递给两人。
“你特意为我们留的？”奥利维耶问。
“嗯！”
奥利维耶接过还有些烫手的包子，其中一个递给艾蕾娜，然后美美咬上去：“看，我就说有人会记得我们的。”
“你自己吃，我才不想吃这种平民的食物。”
艾蕾娜看着面前圆鼓鼓的包子，一时不知道从何下口，她更习惯于是用刀叉，而不是像个野人一样，直接上手抓食物。
“可好吃了，你不要给我。”
“我先尝一口。”听奥利维耶这样说，艾蕾娜一下来了兴趣，她倒要看看这包子有什么魔力。
随着软嫩的皮和馅料下肚，艾蕾娜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开始大口吃掉剩下的包子，又舔了舔残留在手指上，充满肉香的油渍。
“我就说你会喜欢的，要不要再来一个？”
“不，不用了。”
“我看你吃挺香的啊，真不要？”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艾蕾娜下意识捋了捋头发，身为皇女，即使出门在外隐藏身份，也要保持形象。
当一车包子被消灭得差不多时，几位老者忽然起身，十分不好意思地上前，眼中带着些许愧疚。
“圣女大人，真是不好意思，你瞧我们，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愿意代表三柱神，不抛弃我们这些人，真得非常感谢。”
老者挥舞双臂，转身面向众人：“你们别光顾着吃啊，圣女大人真让我们吃饱了饭，今天不用饿肚子，你们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
“圣女姐姐，谢谢你！“小梅一把扑在奥利维耶身上。
“圣女大人，十分感谢…“
“圣女大人，以后要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支使我们。”
“……“
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重新变得富有活力，奥利维耶感觉自己做得一切都有了意义，小声对艾蕾娜说道：“他们都在感谢你呢，皇女殿下。“
“迟来的感谢才不稀罕呢，连点漂亮的场面话都不会说。“
艾蕾娜撅着嘴，喜悦控制不住地从双眼向外放射，被自己统治下的子民真心感谢，这种滋味她还是第一次体验。
感觉还不赖。
“好了，剩下的水果和包子，我们会帮各位处理，大家不要争吵，排队来，尽量每个人都有。“
奥利维耶知道，剩下的包子不够每个人均分，好在有教堂每天准备好的食物，所以人群并没有起纷争。
“圣女大人，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三柱神没有放弃我们，全都是你的功劳啊。“
“就是，你好歹让我们做些什么，否则总感觉良心难安，晚上睡不好觉。“
一个小伙子低下头。
“别着急，帮忙的机会很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记得留意家里的动静，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来教堂找我。“
“圣女大人，不对是指什么意思？“
“任何你认为不寻常的事情。“
老者和小伙子边走边琢磨这是什么意思，圣女大人读书多，这句话肯定有所指，奈何他们没读过书，所以回去的路上，头发可就遭殃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实情，有人愿意帮忙是好事。“艾蕾娜问。
“不，他们根本没人知道食尸鬼的事情，我曾问过小梅，那孩子认为奥斯曼土耳其大帝能驱使食尸鬼作战这件事是假的，只是谣言。
食尸鬼不可怕，它可以被杀死，最关键的是猜忌引发的恐慌，没人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下一秒变成食尸鬼。
人在恐惧下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不如在不知不知觉中安排好。“
艾蕾娜用食指钩勾住奥利维耶下巴：“你说这话的时候，倒还挺有头脑。“
我堂堂男子汉，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在心里默念三遍后，奥利维耶返回教堂，换上轻快的语调，她当然不会直接开口，说这十三人将要变成怪物。
首先要安抚患者情绪。
“咳咳，各位，三柱神看出各位体内藏有隐疾，但别担心，祂们说都是小事，还把治疗的方法也一并告诉了我，你们被治好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一定要配合我。“
十三人用眼神互相沟通，最终站出一人作为代表发言：“圣女大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会全力配合的。“
“很好，那我们先开始写病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