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风日渐温热,校园里的梧桐枝叶愈发繁茂,郁郁葱葱地遮住了大半烈日,留下满地斑驳的光影。
开学第四周,班里来了位转学生。
唐欣。
她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全班男生都看直了眼。女生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校服,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娇,气质矜贵,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千金。她对全班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与冷淡,连主动搭话的男生,都只会换来一个淡漠的眼神。
骄傲、耀眼、清冷,生人勿近。
这是所有人对唐欣的第一印象。
唯独对林屿不同。
从踏入教室、第一眼看见林屿开始,唐欣心底就莫名生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好感与牵引。明明是初次相见,却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温柔,忍不住偏爱。
没有人知道,这是林屿昨夜睡前,随口许下的一个小小愿望。
——新来的转学生,会真心喜欢我。
简简单单的一个念头,彻底扭转了一个人的所有心意。
唐欣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林屿斜前方。一节课的功夫,她回头了八次。每次回头,目光都会精准地落在林屿身上,有时候是挑眉,有时候是别扭地递个小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带着点张扬的好看:“喂,你就是林屿?”
林屿回:“嗯。”
又一张纸条递过来:“放学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林屿回:“好。”
唐欣看着纸条上的字,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把纸条折好,塞进了笔袋里。
周围的男生看得眼睛都红了,没人想明白,向来眼高于顶的富家千金,为什么唯独对不起眼的林屿格外特殊。
林屿心里却美滋滋的。
夏桃,苏晚,唐欣。
三个了。
他的温柔世界里,又多了一道不一样的风景。
活泼元气的夏桃,清冷克制的苏晚,傲娇心软的唐欣。三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生,全都带着独一份的温柔,围绕在他身边。
这种满足感,是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体会过的。
可人的欲望总是会慢慢生长的。
有了三个,就会忍不住想第四个。
比如……江知予老师。
江知予是他们的辅导员,也是大学语文的任课老师。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气质知性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对所有学生都耐心十足,是全系男生私下里都会偷偷讨论的温柔女神。
林屿第一次上她的课,就有点心动。
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学生,连跟老师多说几句话都会紧张。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超能力了。
下午的语文课,江知予站在讲台上,正讲着朱自清的散文。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林屿坐在下面,看着讲台上温柔讲课的江老师,在心里默默地说:“江知予老师,会对我有好感,会特别关照我。”
说完,他就安静地等着。
没过几分钟,正在讲课的江知予,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后排的林屿。对上他的视线,她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随即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可接下来的整节课,她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屿身上。提问的时候,第一个叫的也是他。
“林屿同学,这一段你谈谈你的理解。”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温柔几分。
林屿站了起来。
他根本没仔细听,整节课都在走神。可他不慌。
他在心里默念:我能答好这道题。
然后,他张口就来。逻辑清晰,见解独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林屿?
那个平时成绩中游、沉默寡言的林屿?
居然能说得这么好?
江知予也很惊讶,眼底闪过赞赏的光芒,温柔地笑了笑:“说得很好,很有自己的想法。请坐吧。”
下课之后,江知予果然留了下来。她走到林屿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温和:“林屿同学,你刚才的回答很有想法。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讨论的,都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好的,谢谢江老师。”林屿装作乖巧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成了。
江老师也到手了。
四个了。
放学的时候,夕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把影子拉得悠长。夏桃黏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校园趣事,苏晚默默跟在身侧,手里抱着整理好的习题册,唐欣别扭地走在另一边,眼神却寸步不离地黏着他。江知予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温柔地笑了笑。
林屿走在最中间,被满满的温柔包裹,心底圆满又满足。
他觉得,这就是人生最好的模样。
不需要功名,不需要财富,不需要远大前程。
有温柔相伴,有偏爱相随,足矣。
他从不会去想,能随意扭转他人心意、改写他人情感、掌控他人好恶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他从不会去想,情感是世间最不可控的东西,能随意掌控人心的能力,本就早已超越一切凡俗规则。
少年的欲望浅薄又安稳,从此彻底锁死在方寸温柔之间。
他的后宫还在扩充,他的认知牢笼,也在越焊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