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与过去的世界截然不同，它完全尽到了一个冰箱该有的职责——装满了各色食材。
但显然今天早上完全来不及做饭...难道要在这方面完全输给露西娅了吗？兰德不知从何而来的胜负欲莫名燃起，但再晚一点大概就要出教学事故的局面容不得他自由选择——便食饭团。
露西娅慢悠悠洗漱完坐到餐桌边上，等待被投喂。她心中在默默数着兰德的生日到来时间，大概在这周末，也就是3月23日。
趁此时间，兰德也有闲心问问露西娅的日常生活：“昨天，有看书吗？”
她歪歪脑袋想了一想，说：“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等一下！那个封面明明很简单利落根本不华丽漂亮好吗？不过只说漂亮其实完全算得上。兰德克制了捂脸的想法。
他不太清楚恢复思考能力的露西娅能不能看得懂，只是问了下：“你觉得写的怎么样？”
露西娅回忆了一下说：“唔...很、漂亮。”
“很多爱、自私。”她挑出了她印象深刻的词汇。
这算是兰德感兴趣的内容，他笑了一下说：“很有趣的广泛对立统一现象对吗？”
“嗯嗯。”露西娅点头。
“爱出自本身最高阶的‘自私’。人们固执认为付出不得回报是痛苦，但事实上是不理解‘自私’的概念，大部分人没法成为最高阶自私的人，因为极致则代表‘无私’。他们的‘付出’并非想要，‘索求’才为想要，这便是无法最‘自私’的现象体现...”兰德下意识聊起了自己看书后得出的一些见解，却发觉自己似乎讲得过于深入详细，忘记了露西娅的感受。
当他望向她时，却发现她正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我说的并不完全准确啊，只是当作一个有趣的阐释议题随意讲述一番啊。兰德有些羞耻地咬了一口饭团。
“形而上、的情感。他们、忽视了、自己的、‘付出欲’。”露西娅认真回应说。
“...对，露西娅好聪明。”兰德空着的手摸摸露西娅脑袋。
再这样学习下去，有一天露西娅会成为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了吧？那时候我作为哥哥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妹妹永远都是小时候可爱啊。
“哥哥、摸我，是爱我、吗？”露西娅再接再厉地说，“出自、‘爱’的、欲望。”
一定要正视这个问题的话，兰德拿出了在学校当讲师时同样认真的状态说道：“首先是出自‘爱’，也就是对‘露西娅’这个对象无阻力的正向释放性情感，其次则是确切的触感反馈。”毛茸茸又顺滑好舒服......
等一下，总觉得在不自觉间就用学术性语言说出了不得了的真实感受......兰德战术喝了口旁边的酸奶。
露西娅困惑地望向他，太好了，她似乎不能完全理解，应该不是表现出来骗我的吧...虽然她读了一些哲学类读物但是大部分是靠着直觉拼凑、不具有优良的认知模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她肯定没明白我就是纯粹的在表白吧。
兰德默默移开视线。
虽然不需要进食，但露西娅在方便的情况下，还是喜欢陪着哥哥一起吃饭，她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而且兰德也从来不会将她当作一个和神明没区别的魔女。
她也咬了一口饭团，饭桌上的两人陷入了某种困窘但又微妙的氛围中，困窘主要是兰德自以为是的全知理论下的狭隘羞耻心导致的，而露西娅并未移情他的羞耻心。
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是要兰德说“爱她”，所以目的达成了，虽然中间的理论曲折复杂，但小猫很高兴~
兰德解决完早餐，收拾完毕后，在玄关处换好鞋，却见露西娅套上昨天新买的红白色针织外套，穿的也是换洗购买的白裤袜。
要跟我一起吗？
兰德有些困惑，露西娅将洛丽塔上过于繁复不太必要的夹扣装饰其中一枚拿了下来，递给他。
他望望手中的草莓夹扣装饰，又望向期待的露西娅。
“希望我搭配一下这个夹扣吗？”兰德理解了她的意思，即使时间有些紧急，他依旧很有耐心。
露西娅轻轻点头。
兰德思索片刻便俯身将夹扣夹在了针织外套边扣上，然后又用双手捋了捋露西娅的头发。
很完美的少萝打扮，真想今天就结婚啊。他不禁心中又在着急这件事了，但仪式方面的事，他还是希望能规整重视些，可能之后的大型婚礼大概率也是不想办的。
但可以去任何景色美丽的隐秘区域进行，也不要他人在场的祝福，海边、森林、跳伞甚至还可以在空中...作为新时代青年，他的浪漫想法还真不是一般地多。
或许也可能是他等不及，就在家中最平常的某一刻......
就在他细想这些时，露西娅已经换好小皮鞋牵着他的手了。
“哥哥、要、迟到了。”露西娅晃晃兰德的手说着。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的兰德神情变得漠然。
“哥哥、想要体验、电子幽灵吗？”露西娅问道。
“啊？”
............
曾经，兰德猜想过以后自己的日子大概就是要娶了代码老实过一辈子。
现在他也在现实层面着实体验了一回电子老婆的感觉了吧。
两人一同前往学校，露西娅跟着他走进教室，这次教室前排没什么空位，因为是专业性较强的难课。
她只好坐在了后排，双手托腮望着他。
露西娅变得喜欢上课了吗？他说不上来是不是有些慌乱，毕竟上课算是他作为普通人唯一的长项了。
“总觉得赫兰德老师往后排看了好几眼...”
“我记得他不喜欢点名啊。”
“这课好难的吧，真有人不来吗...”
被学生发现异常的兰德不得不收敛思绪开始准备上课。
以后不会连我的专业，露西娅都要跟着学吧？他插入U盘，打开PPT，一边想着：怎么有种跟我的学生谈恋爱的既视感。
如果我的同事们知道这件事……如果我的学生们知道这件事……
他心中油然而生了不知名的罪恶感。
上课途中，大家的回应都不怎么积极，兰德也很习惯这种自说自话的上课模式，但后排的露西娅总是在提出问题的时候小幅度举手，让他总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好羞耻...而且露西娅好像是真的想回答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