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三年了,没必要自卖自夸。
而且——吃老本这种事,止岚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她在第二轮就落选了。
据网上说,海选一共有五轮。她第二轮就拜拜了。
止岚把手机翻了个面,抬头望着头顶的银杏叶。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天赋。
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三年了。
据网上所述一共有五轮海选,自己第二轮就拜拜了?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天赋?
玻璃里的银发少女穿着崭新的校服,厚黑连裤袜,配上亮漆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细碎的响。
她微微歪头,玻璃里的少女也跟着歪了歪头。
五官端正,皮肤白,发色虽然显眼了点,但也不至于减分。
难道是回答问题太冷淡了?
止岚想起第二轮面试时,评委问她想成为什么样的偶像。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尽力而为吧”。
评委当时是什么表情她没看。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止岚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带点面瘫,话不多,算不上爱笑。
这也不是她故意的——前世作为画家,本来就习惯了一个人对着画布待一整天。
表情这种东西,早就省掉了。
难道不会笑,就当不上偶像了吗。
止岚轻轻叹了口气。
哎,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回到演艺圈的吧,虽然不是回去演戏。
止岚如今对于演戏还是不太感兴趣。
自从彻底入了这个坑,看了无数场live、买了成堆的CD和周边、在手游里肝了无数个日夜之后,止岚心里渐渐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想站在那个舞台上。
对于止岚来说,加入“THE LIVE”比“Master Dream”胜算更大。
这来源于业界两大偶像企划的招募机制不同。
“Master Dream”的运作模式,更像是传统的演艺圈。
艺人必须先加入事务所。当企划需要招募新角色的声优时,会先向各大事务所抛出橄榄枝,由事务所推荐自家悉心培养的苗子来试音。
如果试音失败,再换下一批,经过多轮内部博弈与筛选,最终敲定人选。
哪怕后续有广播节目、线下配音、Live或是各种商业活动,企划方与艺人之间也没有直接的从属合约,虽然会有长期的优惠打包价,但也大多是按照场次结算报酬。
能被推荐去的,要么是在事务所里流过无数汗水,经过训练的练习生,要么就是专业演艺学校科班出身的优等生。
而“THE LIVE”则完全相反。它不依赖事务所的内推,而是直接面向全社会开启全国海选。最终留下来的女孩,会直接与企划方签下长期合同深度捆绑。
在严格的管理下,甚至能让她们住在同一个宿舍,算上前期的训练费,日常的抽成比例也相对较高。正因如此,这个企划更偏爱白纸一样毫无经验的素人。
止岚当然是一张白纸,她从来没有与任何事务所签过约。
且不说“Master Dream”目前根本没有公开招募新人的动静,就算真的在招人,对于没有门路的止岚来说也是两眼一抹黑。
毕竟,那个企划通常都是在宣布新系列的同时,直接将已经定好的艺人推到聚光灯下。
想要半路出家挤进“Master Dream”,现在简直是难上加难。
相比之下,偏爱素人的“THE LIVE”本该是对止岚最友好的归宿。
只可惜,在第二轮的筛选中,她就被刷掉了。
看来……在这个夏末,刚刚萌芽的偶像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碎了。
算了,碎了就碎了吧。
至于要不要回去演戏?
止岚还没傲慢到那个地步,就连当初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澄海音,如今在转型的阵痛期都混得有些挣扎。
难道自己这个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家伙,只要一露面就能立刻飞黄腾达资源拿到手软?
那也太扯了。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当年的名气已经消散。
当年起码还是个经常上热搜的小童星,过了三年,竟然真的没有人认识自己了?
止岚走进校园,也已经没有刚升上初中时,身边的同学总是用看猴的眼神围着自己的情况了。
周围是人来人往、穿着崭新制服的高中生。
除了止岚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银发,以及漂亮的脸庞,偶尔会引来几个路过男生或女生的打量之外,再也没有了初一时那种被人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团团围住的夸张景象。
是的,没有人窃窃私语,没有人指指点点。
如同白开水般平淡而宁静的日常,正是止岚最初所期盼普通人的生活。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毫无波澜的“普通”,让她在试镜的第二轮就被轻易筛掉。
因为,评委席上的那些人,根本没有认出这个银发女孩曾是那个“魇”。
演艺圈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光鲜亮丽的偶像与艺人。
即使止岚当初再怎么如同彗星般耀眼,三年过去,又有多少人还会记得那转瞬即逝的轨迹呢?
止岚背着单肩包,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她的目光在走廊上方那一排排蓝底白字的班级门牌上梭巡。
止岚背着单肩包走上楼梯,在走廊的牌子搜索自己的教室,高一(3)班……高一(3)班……
啊……找到了。
开学的座位已经随机分配好,贴在桌子上。
当止岚找到自己的位置时,她发现自己的同桌竟然是……
夏末的晨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卷起教室里纯白的窗帘。
三年未见,曾经那个总是穿着小裙子带着婴儿肥、像个娇气小公主般的澄海音,如今已经彻底褪去了稚气。
身形变得高挑纤细,穿着高中的制服,背脊挺得笔直。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柔顺地散落在肩头,五官已经长开,变得清秀而温婉。
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会气鼓鼓地跺脚的小萝莉,反而沉淀出了一种纤细美丽,如同大家闺秀般温柔的静谧感。
此时,她正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安静地注视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与偶尔掠过枝头的飞鸟。
几缕黑发被微风吹拂,在她白皙的侧脸边缘轻轻扫过。
过了片刻,风停了。
澄海音轻轻叹了一口气,睫毛微微颤动,缓缓将头转回了教室。
然后,她的视线毫无防备地撞上了熟悉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