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
“深蓝壁垒”基地，A3 区宿舍的战术简报室里，气氛很僵，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艾丽莎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用一根激光笔，指着一片被标为“C-7”的深蓝色海域。
她身后，是她熬了一整夜，干掉了三罐高浓度咖啡因能量饮料后，赶出来的三十七页PPT。
《关于“深海搜寻”行动最优路径规划及突发状况应对方案V3.7 版》。
“根据官方公布的演习规则和 C-7海域的水文资料，我把整个搜寻区切成了十二个网格，每个网格面积四平方公里。”
艾丽莎的声音冷静又清晰，带着德式口音特有的严谨感。
“我们的行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梳理’。我和雷鸣音当主攻手，排成‘双箭头’阵型，用最高巡航速度对十二个网格进行地毯式扫描，优先标记所有一级和二级灵气信号源。”
“第二阶段，‘确认’。洛千雪在我们后方，用冰晶声呐对我们标记的可疑信号进行二次甄别，排除环境干扰。薇奥莱特，你全程要开着广域拟态，覆盖我们的扫描区，标记任何不是我们自己人的移动目标，特别是北美第一骑兵。”
“第三阶段，‘回收’。一旦确认了信标位置，李牧，”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牧，“我需要你利用共鸣能力，把我们四个人的频率临时连起来，建立一个短时间的‘小型战术网络’，由你统一调配我们的灵气输出，用最高的效率完成信标打捞。”
“整个计划，我们预计要四十五分钟，可以保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信标回收率。有什么问题吗？”
艾丽莎说完，关了激光笔，扫了眼大家。
从战术上说，这计划几乎挑不出毛病。
精准，高效，分工明确。
“我有问题。”
雷鸣音第一个举手，她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搭在桌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们刚下去，就在杰克·安德森那个蠢驴脸上，发现了一个信标，我们是按你的计划，先‘标记’，然后等千雪‘确认’，最后等李牧‘链接’我们再动手，还是我直接一拳把他锤晕，把东西抢过来？”
“战术手册第七条：杜绝一切无意义的，由个人情绪主导的非理性冲突。”艾丽莎面无表情地说。
“可揍他不是无意义的，是很有意义。这能让我念头通达。”雷鸣音咧嘴一笑。
“你的‘念头通达’，不在我的计划变量里。”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一坨屎，”雷鸣音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指望敌人会像你PPT里的红点蓝点一样，乖乖的走位？别逗了，大小姐。打架，靠的是直觉。”
“直觉，是最没效率，最难控制的变量。我的计划，才是基于数据和逻辑推演出的最优解。”艾丽莎的语气也冷下来了。
眼看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李牧不得不开口。
“好了，都少说两句。”
“艾丽莎的计划是骨架，雷鸣音的直觉是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的补充。咱们按计划来，但也保留随机应变的权力。”
他看向薇奥莱特，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格外紧张。
“薇奥莱特，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有事。
李牧能感觉到，她那好不容易稳了几天的灵气频率，因为屋里争吵的气氛，又开始像风中的烛火一样，不停。
上午九点整。
演习开始的信号响彻整个“深蓝壁垒”基地。
五台不同形态的灵装，像五颗流星一样，从基地边缘的电磁弹射轨道上射出去，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蔚蓝大海里。
进入水下的瞬间，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只有灵装推进器划破海水时发出的，低沉的嗡鸣。
阳光穿透海面，被一层层过滤，在他们周围投下无数道摇摇晃晃、如梦似幻的光柱。成群的，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好奇的从他们身边游过，又被灵装外壳散发的灵气波动吓得四散奔逃。
这片海，确实很漂亮。
但也危险。
“各单位报告状态。”艾丽莎的声音在队内通讯频道里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雷光，状态良好，随时可以电鱼。”
“冰华，状态良好。”
“……无貌，状态……良好。”薇奥莱特迟疑了一秒，才小声回答。
“共鸣，状态良好。”李牧最后说道。
“很好。按照计划，行动开始！！！”
艾丽莎一声令下，她那身银灰色的，带着鲜明工业风格的“女武神”机铠，背后的推进器猛地喷出炽白的火光，第一个朝着深海冲了过去。
雷鸣音撇了撇嘴，金色的“雷光”灵装紧跟在后，在水里拉出一道金色的电光轨迹。
演习开始的前十分钟，一切顺利得和艾丽莎的 PPT演示一样。
艾丽莎和雷鸣音在前面高速飞过，灵装上的扫描仪不停地把疑似信号的坐标传回来。
洛千雪的“冰华”灵装，在她身后展开六片像雪花一样的冰晶浮游炮，每一片浮游炮都发出一圈看不见的声呐，精准的过滤掉百分之九十的假信号。
第一个灵灾信标，在水下三百米的一处珊瑚礁缝隙里被发现。
李牧按计划，把四个人的频率连在一起。
艾丽莎的机铠伸出机械臂，精准的切开珊瑚礁，雷鸣音放出微弱的电流，把藏在里面的信标麻痹掉，洛千雪制造出一小股水流，把信标平稳地送出来，最后由李牧的共鸣力场包裹着，收进回收仓。
完美。
顺畅得像排练过很多遍一样。
“干得漂亮！”雷鸣音在频道里吹了声口哨，“下一个！”
然而，当他们找到第三个信标时，意外还是来了。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灵气反应！是北美第一骑兵！！！”薇奥莱特紧张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在他们的扫描雷达边缘，五个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正飞快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他们也发现这个信标了！”艾丽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