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四季不知道为什么吴迪忽然就认真了起来,打工还能有什么理由,当然是为了钱啊?
虽然不知道吴迪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如实回道:”当然是为了赚钱啊?“
吴迪皱了皱眉道:"四季,你家里很缺钱吗?那为什么不向学校申请助学金?"
种四季连忙摆手道:"不缺钱,不缺钱!助学金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帮助的同学们吧。"
吴迪的眉头皱得更深,“那你是有什么想买的昂贵东西吗?”
如果是这个年纪的男生的话也正常,是会有一些昂贵购物欲望,比如最新款的手机,昂贵的化妆品或是明星演唱会的门票。
家境好点的或是任性一点的,这些支出自有家庭买单。但家境差点或是懂事点的,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以自己对种四季的了解,他是绝对的后者。
按理说,这并不是她这个班主任该管的学生私事,但就算不说校规......吴迪的脑海里浮现了那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巨大诱惑的圆润,哪怕是自己都差点被冲击到心神失守。
如果换做是内心肮脏的人,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为了他好,这个兼职一定不能让他再打下去了!
但种四季的回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额,没有啊?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那你打工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下吴迪是真惊讶了,家里不缺钱又没什么想要的东西,那还费劲打这工干什么?
这倒不是她职业歧视,做家政那确实是又脏又累又苦,遇到麻烦的客户还要被以各种理由刁难,几乎集齐了这个年龄段男生最讨厌的几个要素,如果有得选,应该没几个男高中会选这个做兼职吧?
就算桃谷的校规禁止学生打兼职,但私下打兼职的学生在校内也是一抓一大把,主打一个不举不究,毕竟在管理层面来说,在校外还想要管理到所有学生是不可能的。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不选择轻松一些的诸如奶茶店发传单的兼职呢?
家政比起这些兼职来说,唯一的优点也就只有时薪比较高了,吴迪感觉自己抓到了华点。
如果不是真缺钱用,一个在最好面子年纪的男子高中生有什么理由选这个兼职?
那四季是对自己说谎了?......如果是他的话,倒也正常。
吴迪看向自己这位才刚融入班级没多久的学生,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还是比较了解种四季的。
有点倔强还有点要强,不想麻烦别人总想自己解决,总想自己一个人全部背负起来,这哪里是个男生啊,简直是比女生还要女生,也不知道他的这个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四季。”吴迪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老师知道你天生要强,不想麻烦别人,有什么总想自己担着。”
“但你自己不也已经有所体会了不是吗?有时候迈出那艰难的一步后,才会发现那些做不到的事,其实也没那么难,这句话不就是你对老师说的吗?”
“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扯到别人,而一个人扛着,这说明你是个温柔的孩子。但是,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事情真的会解决吗?四季,有时候依靠朋友也是一种勇气。”
“而且话说回来,你第一个朋友不该是老师我吗?之前有什么事,不都是和老师商量着来的吗?难道你真要和昨天说的一样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其实,种四季说的原话是“老师您叫我也不来了!”,指的是说再也不去办公室,但吴迪可不管这个,反正就按我理解的来,怎么说好用怎么说。
那么种四季对吴迪这幅推心置腹之言是怎么看的呢?
答:完完全全傻眼了。
不是,问题不是我为什么要打这份兼职吗?我答为了赚钱有什么问题吗?我家里确实暂时不缺钱,我也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啊?
我只是单纯地想从现在开始存点钱,以后我读大学了、新芽读大学了,家里的负担没有那么大,虽然爹妈不靠谱死得早,但还是留下了一笔钱的。
只是自己和新芽现在依靠着爷爷奶奶生活,自己也到能打工的年纪了,如果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啥也不做,他的良心难安。
这到底是怎么联想到我要背负一切的?我背负什么了啊?硬要说的话,我背负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纯爷们的命运,但这个能说吗?很可惜不能说。
唉哟,吴迪老师,你干嘛啊?
但是吴迪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心里就算再无语也只能解释道:“我当然把老师你当朋友了,只是我真没什么不能说的啊,我就是单纯地想攒钱而已啊。”’
“哦?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攒钱吗?”可惜吴迪已经彻底上头了,学生有难不能说,那就是老师不称职不够值得信任!
迎着吴迪慈祥的目光,种四季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详细地说:“您看,我今年已经十六了对吧?我妹妹也十四岁了,再过几年就要读大学了,我和我妹妹就相差两岁,到时候家里同时供两个人上学,也多少有点紧巴。”
“那我都十六岁了,稍微能打点兼职了,就多少攒点呗?也算是帮家里减轻点压力。”
“那你怎么不找点轻松的兼职做呢?我看男生们大部分都是找点便利店发传单之类的,和家政比时薪也差不到哪去,还轻松很多。”吴迪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
便利店?发传单?那还是饶了他吧,光是学校他才开始刚刚适应,一下子给他扔到服务业去招待那形形色色被世界颠倒的男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就像有一次坐公交车,他抓到一个摸他屁股的痴汉,就在他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南通时,结果转头定睛一看,是个和新芽差不多大的清秀少女,你知道当时他的心情是有多复杂吗?
虽然上门家政也是服务业,但客户大都是单身人士,不然也没必要用上门家政服务了。
当然,这些都不能对吴迪说,他也只能顺着吴迪的话头说:”那高一点还是高一点的嘛,对了,老师,我先把这些衣服都拿去洗了。“
种四季感觉吴迪还有几分醉,他生平最不会应对醉酒的人了,还是先找个借口溜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吴迪就这样看着他扛着两大桶衣服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她才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