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不是说好,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吗?”
“回去再说和跟哥哥一起回家也不冲突吧?”
种四季又瞟了眼桌对面的周英华,发现她那两笔秀眉已经平缓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的话不是很方便,等一下哥哥去找你,好不好?”
“……哥哥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那我在‘明天’门口等你哦?”
“okok,等等哥哥就过去,先挂了哦。”
不等种新芽回话,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挂断,种新芽本来已经平复的内心又泛起了涟漪。
虽然新芽对哥哥最近的改变也感到开心,不管是开始为新芽学习做便当,还是开始尝试在高中去交朋友。
尽管之前还在房间里躲着做一些奇怪的祷告,但是总的来说,哥哥也正在逐渐走出他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心墙。
新芽真的很高兴哦,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高兴!少女不禁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尽管哥哥开始被两个痴女盯上,尽管哥哥开始对新芽有所掩饰,新芽也会接受的,因为新芽……
少女对着蓝天无声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话。
……
种四季挂断电话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生起几分疑惑。
这么说的话,新芽是跑出来找自己了?
种四季了解自己的妹妹,尽管才十四岁,但她也并非那种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女生。
不大可能会做出抛下招待的客人一个人跑出来的事,特别是自己已经不在场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家里发生了什么让新芽不得不跑出来找自己的事?
可家里能有什么事弄得这么危急?不就是教阎燕同学和润惠同学做便当吗?
做便当……她们不会把厨房给烧了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如果厨房烧了新芽应该要在现场救火或等待消防才对。
而且语气也绝对不可能像刚刚那样平和。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不会是和润惠同学还有阎燕同学吵架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种四季就忍不住发笑,这怎么可能嘛!
别说是和人吵架,自己都没见过那可爱的妹妹大声和别人说过话。
要让新芽和她俩吵架,除非是她们想要夺走新芽最重要的东西。
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都不知道新芽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每次问到她都吱吱呜呜的不肯说。
就算现在女生之间比较容易叫上心又怎么了?
自己可是她最最最敬爱的哥哥!自己都不知道,她们怎么可能知道?
那不是因为这个又是因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阎燕同学和润惠同学吵架了?
种四季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别看她俩好像处的很好跟好姐妹似的,但各种明里斗嘴暗里较劲,自己也是有所察觉。
唉唉,女人啊,不论在那个世界都离不开争斗啊。
就在种四季想着徐润惠怎么打得过腿又长又直的严阎燕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周英华忽然开口道:“刚刚是你妹妹吗?”
“是啊,让学姐看笑话了,这么大了还这么黏我这个哥哥,还真是让人伤脑筋啊。”
话是这么说,但种四季脸上那淡淡的微笑,就让人知道他完全不是这样的想法啊。
“是吗……”周英华搅起了杯中的冰渣,就这么好半响才道:“你和你妹妹关系看起来真好。”
“哪里哪里,就只是普通的兄妹而已。”嘴里说着谦逊的话,但脸上名为笑的褶皱却越来越大。
“所以,你的烦恼和你妹妹有关吗?”
种四季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马上又瞬间恢复如初,“学姐说什么呢,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给我带来什么烦恼。”
神色自若、毫无破绽,哪怕是周英华近在咫尺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但是周英华却能十分确信,种四季那导致他反常行为的不愿诉说的烦恼就是来源于他的妹妹。
不止是因为刚刚他接电话前后的那一点微妙变化。
更因为此时他的身上充满着一股自己熟悉的感觉,或者说和自己一样的感觉。
“身为哥哥却时常需要妹妹照顾和担心,对你来说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周英华把冰渣搅碎到能通过吸管吸进嘴里的大小后,库库的吸了起来。
就连这点也这么像吗?是偶然还是命运?
感受这嘴里有些变淡的酸甜感觉,周英华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嘴里还有这丝丝甜味的小冰渣一样,有一种通透的平淡的甜味。
偶然也好,命运也罢,反正都是一样的东西。
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他,注定要成为自己霸业的肱骨之臣。
只是他和妹妹的关系还不至于像自己和……
……像自己和她那样糟糕的关系,在亲人间也不多见吧。
不知道周英华在想什么,种四季却是完全亚麻呆住了,我嘞个豆啊,这怎么看出来的啊?
就凭自己和新芽说的那两句话就能推出来自己不甘心一直被妹妹照顾?
种四季有心想嘴硬两句,但一想到周英华既然能把自己一眼丁真,那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点建议呢?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周英华的下一句话不仅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头吞了回去,还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虽说如此,你对你妹妹的姿态也有点太低了吧,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了?”
“还是说……你感觉自己有什么地方亏欠她了呢?”
种四季感觉周英华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要把他全身都剥得一干二净的审视。
不知不觉中,他的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开个玩笑,只是想逗一下你,谁叫你刚刚把我认成周英满了?下次可不准这么说了哦?”
“……你怎么不说话?”
周英华可没忘了种四季把自己误认为那个讨厌的人的事。
只是没想到就在她恰当的开了个小玩笑之后,种四季连话也不再说一句。
种四季何止是话都说不出来,此刻已经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了。
这个学姐到底是何方神圣?桥洞底下摆塔罗牌的大爷都没她能算。
这些呆下去,自己怕不是底裤都要被看穿了。
想到这,种四季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学姐,我刚刚想起来锅里煮的衣服还没放盐,我真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