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潭吓得小脸煞白,身体紧紧靠着椅背,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新裙子,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周围的其他食客,要么事不关己地埋头吃饭,要么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戏谑表情,没有任何人出声制止。
疲惫感瞬间消失,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上了肖敬声的头顶!这些人渣!
他眼神瞬间冰寒,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在距离那黄毛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碗滚烫的、红油满满的麻辣烫,连汤带碗,精准狠地直接扣在了黄毛正准备靠近石潭的狗头上!
“啊——!!烫!烫死老子了!!”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猛地跳了起来。
他的两个同伴都惊呆了。
肖敬声看都没看那碗牺牲的麻辣烫,一步上前,在黄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拉近!
他依旧坚持着伪音,但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我是这孩子的姐姐。几位,找我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强大的气场和那毫不留情的出手,瞬间镇住了对方。
黄毛被烫得嗷嗷叫,又被肖敬声那骇人的眼神和力道吓住,他的两个同伴更是怂得后退了半步。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高冷御姐”,虽然漂亮,但那眼神实在太可怕了,而且出手太狠!他们欺软怕硬的本性暴露无遗。
“没、没……姐姐,误会,都是误会……”另一个瘦高个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们……我们就是看她头发颜色特别,想问、问问……”第三个也赶紧附和。
黄毛挣脱开肖敬声的手,一边擦着脸上的油污,一边放了几句垃圾话,但在肖敬声冰冷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三人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肖敬声冷哼一声,这才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石潭。他瞬间收敛了所有杀气,眼神变得无比柔和,蹲下身,轻声安慰:“没事了,小潭,坏人被姐姐打跑了,不怕不怕。”
他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石潭脸上的泪水,然后去取餐口,默默地打包好了另一碗幸存的麻辣烫。
“我们回家吃,好不好?”他牵起石潭冰凉的手。
回到基地,肖敬声依旧余怒未消。但他没有在石潭面前表现出来,只是温柔地安抚她,告诉她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大声呼救,或者立刻跑开找大人。
看着石潭惊魂未定的小脸,肖敬声叹了口气,决定亲自下厨给她压压惊。
他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新鲜的食材。
肖敬声因为家里情况特殊,很早就承担起了照顾自己和妹妹的责任,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他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手擀面就端上了桌。
清澈的汤底,爽滑筋道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嫩嫩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青菜,还撒了点葱花。
石潭小口小口地吃着面,也许是饿坏了,也许是面真的太好吃,她吃着吃着,大眼睛里又开始蓄满了泪水,但这次不是害怕,而是委屈和依赖。
她突然放下筷子,扑过来紧紧抱住肖敬声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带着哭腔,口齿不清但无比认真地说:“姐姐……你煮的面最好吃了……你……你绝对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肖敬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姐姐不离开你。”
只是不知,等石潭的意识恢复原状,变回那个暴躁、毒舌、死傲娇的白毛少女后,回想起今天这一切,回想起自己抱着“女装肖敬声”哭着要求他不要离开的画面……会是个什么反应。
肖敬声觉得,那场景,恐怕不会比面对宽体形态轻松多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鱼尾裙和长筒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姐姐”的角色,还不知道要扮演到什么时候。
不过肖敬声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今天始终都是红的,就算再把石潭当做自己朋友或是暂时的妹妹,他恐怕也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声音。
夜色深沉,兄弟会的地下基地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肖敬声刚铺好地铺,准备将就一晚,石潭却抱着枕头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姐姐……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肖敬声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地铺不比床大,而且他担心石潭着凉。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自嘲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对,我在想什么?这家伙的身体素质,发起疯来能把我揍出屎,我担心她着凉?属实是杞人忧天了。”
看着石潭的眼神,肖敬声最终还是心软了,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地铺有点硬,你别嫌弃。”
石潭立刻开心地钻进被窝,占据了地铺的一半位置。黑暗中,她窸窸窣窣地挪动了一会儿,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摸索着,轻轻握住了肖敬声放在身侧的手。
肖敬声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卸妆,也没有换下那身别扭的女装,主要是怕突然变回“哥哥”模样会再次吓到石潭。
此刻,脸上还残留着粉底的触感,假胸的硅胶垫隔着衬衣传来不真实的柔软触感,鱼尾裙的布料摩擦着他的皮肤……而手心里,是石潭温热的手。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肖敬心头。
他清楚地知道身边躺着的是石潭,那个脾气暴躁、武力值超群的白毛同伴。
客观上说,即使心理年龄变小,石潭的容貌依旧精致,是个极具魅力的少女。
此刻在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手心的触感如此真实……
他立刻强行掐断了这危险的思绪,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了下去。
“冷静,肖敬声,你现在是‘姐姐’,只是在照顾一个心智暂时退化的同伴。”他对自己说道,试图用理性覆盖那莫名躁动的情绪。
然而,黑暗中,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依旧清晰地传递着来自她的温度和依赖,让他心绪难平,不知自己此刻究竟该秉持怎样的心情。
……
第二天清晨,肖敬声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刚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眸。
石潭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用手支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见他醒来,她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声音还有些慵懒:“早安……哥哥?”
她的语气依旧软糯,看来心理年龄并没有在一夜之间恢复原状。
肖敬声刚想回应,石潭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笑着说:“你的妆……都花了哦。像只熊猫一样。”
肖敬声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冲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确实堪称灾难。
眼线因为睡眠有些晕染开,在眼下形成了淡淡的黑圈,粉底也有些斑驳,假睫毛有一边快要翘起……经过一夜的折腾,白松子精心打造的御姐妆容已经七零八落。
他正对着镜子手足无措,石潭却从后面跟了过来,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没事啦,”石潭的声音带着理解和安慰,“肖敬声就是肖敬声,是男孩子。我之前……确实有些害怕,为难你了。”
听到这话,肖敬声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来石潭的心理年龄又成长了一些,至少能够理解他真实的性别了。
他换回了男生常服。
当他以原本的清秀长发少年形象走出卫生间时,石潭看着他,小脸竟然微微红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模样一般,带着点少女的羞涩。
“我们……出去活动一下吧?”石潭为了掩饰尴尬,提议道,“我想跑跑步。”
肖敬声自然同意。两人来到了附近的湿地公园。
石潭没有带运动服,便借穿了肖敬声备在基地的长跑装备,一件略大的速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
她将白色的长发随意扎成高马尾,显得十分利落。
在公园的塑胶步道上,石潭稍微热身了一下,便迈开腿跑了起来。
肖敬声原本以为她只是随便跑跑,活动筋骨,所以一开始并没太在意。但石潭起跑的速度就很快,肖敬声勉强能跟上。
‘是无氧冲刺?’肖敬声心想。
然而,跑了两分钟后,肖敬声意识到不对劲了。
石潭的速度非但没有降下来,反而……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