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

作者:群星之下群山之巅 更新时间:2026/6/25 11:16:14 字数:2082

阿诗娜的家乡蒸汽城位于西大陆东北角的地峡上,而琥珀城地处东大陆中部杳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两地相隔万里之遥,路途艰险,还要跨过茫茫大海。

这对阿诗娜并不算难,她在琥珀城外的一处空地上张开双臂,以古老陌生的语言呼唤虚空中的伟大存在。

我无法为您写下这失传的语言,只能忠实转述其大义:

伟大的万虫之王,虚界之主,万物归零者,灭世者,请你遵从我们的契约,从虚空中显现真身。

阿诗娜身前的空间泛出涟漪,进而如水面激荡。面前的整个空间在震动,扭曲,碎裂。飞禽走兽似乎感知到了极度危险的存在,四散逃离。

空间像玻璃般破碎,其裂纹蔓延开来,并扩张为物质无法存在的虚空。伟大存在逆反常识,竟生活在虚空之中。

空间的裂纹停止了,世界自身的空间修复力与碎裂的力量相持,达到平衡。

阿诗娜所召唤的是兽王之一,是能够啮咬空间,穿行虚空的【旅虫】。

旅虫被世界放逐,终日在虚空中游荡,饥肠辘辘。不知多少年岁后,祂听到了阿诗娜的呼唤。

“你予我力量,我许你重返世间。”

他们的契约就此签订,如今已经两年了。

破碎的空间代表旅虫现身,阿诗娜不避湮灭物质的虚空,径直走入。

破碎的虚空中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漆黑一片,她能做的只有凭着她与旅虫的契约向旅虫漂流。

一片虚无中,光也会湮灭,阿诗娜却能“看见”旅虫的模样。

那是无数以奇特螺旋排列的黄金矩形,似乎杂乱无章,可似乎又蕴含着人类所不能理解的规律。这些矩形以超越人类智慧的方式运动,构成了蠕虫形的轮廓。

无论第几次看,阿诗娜都会被祂的美丽与神秘震撼。

阿诗娜拥抱旅虫,祂会将你带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黄金矩形的排布以复杂的方式变化,将阿诗娜一口吞下,以神秘的轨迹蠕动潜行。

随着旅虫的离去,原本此处的空间近乎一瞬间被修复,琥珀城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旅虫的“内部”,空间碎片逐渐消化,阿诗娜却完好无损。甚至此地还存放着阿诗娜所契约的物品,它们皆因与阿诗娜的契约关系得以在虚空中不灭。

要回家了,阿诗娜换上她喜爱的一套衣服。洁白的衬衫前点缀绿宝石蕾丝花领,下身是裁剪精致的黑色长裤与适合运动的黑皮靴。

没有参照,人无法感知时间流逝,不知多久旅虫再次破碎虚空。

蒸汽城南的无名山头上,潜行的旅虫破开空间,阿诗娜从碎裂的空间中走出。这是她时隔五十年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

正上午,阳光明媚。阿诗娜找到山路,一路北上。

她印象中的蒸汽城是五十年前的模样,她记得蒸汽城是地峡上的城市,一条运河贯通东西,无数桥梁横跨两岸。

阿诗娜的印象中这一条河将城市分隔南北,南城是老旧工业区,北城是繁华的商业区。

南城到处是污水泥淖,老鼠滋生,垃圾粪便无人清扫。穷人在街上烤火,病人倚在墙角奄奄一息。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只有几岁大的小孩进出矿井,下水道里的一个破棚子就是一处民居。

北城彻夜灯火辉煌,整洁的马路上冒着蒸汽的机车堵路,行人往来要去看今夜的音乐剧。各处宴会不息,欢愉直到天明。每天都有新奇的发明在这里诞生,改善人们的生活。许多人来到北城一夜暴富,也都大批的富豪生意失败纵身一跃。

这就是蒸汽城,繁华与高速进步下是无数挣扎的人,贫苦的绝望中也孕育着希望的花朵。

小时候阿诗娜会说,这是最好的城市,也是最坏的城市。长大后她会说,这是一座不那么好的城市,也是一座不那么差的城市。

阿诗娜那时候的家在北城城郊,是富人居住的地方。北城的城郊背靠青山,河网密布,鲜花成毯,美丽的庄园星罗棋布。

阿诗娜乘车穿行南城,十分失望。南城一如既往的贫穷,无家可归的人在肮脏的小巷烤火,三四只老鼠踩过污水翻找垃圾堆果腹。街上的人们无精打采,街边的店铺更加破烂,老旧的房屋将倒不倒,与往常无二。

南城就像死掉的城市,阿诗娜厌恶且同情着。

横贯东西的运河将蒸汽城分成两个世界,过往如此,如今更甚。阿诗娜乘车来到宽阔的铁桥前,桥的前方设了卡哨,要过河的人排成了三四列长队。

阿诗娜细细观察,前方卡哨有七八个安检的人检查十分细致。一旁还有一队十人机甲卫兵,端枪直立,严肃非常。

安检拿着不知是什么的神秘装置,形似短剑,在人前扫动。前后反复两三遍,没有异常后,才把人放过。

忽的那装置小灯亮起了红光,做安检的工作人员尖叫逃离,那队卫兵迅速围了上来,把那个人包围。一名卫兵还冲天上发射了一枚信号弹,似乎在呼叫支援。

被检查的人看着像个小商人,这一下可把他吓坏了,连忙把手举起。看着一圈跟自己手臂一样粗的枪管指着自己,他脸上的泪和下边的泪一下子都流出来了。

“不,不,我不是,不要杀我。”

“带走!”

卫兵队长没有废话,大手一挥,两个卫兵拿小鸡一样把他架起,整队枪口就没离开过他的脑袋和心脏。

新调来的小队接替了原本小队的安保工作,哨卡又恢复了运转。

周围排队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看到这个可疑的人被抓走,他们纷纷露头,还鼓起掌来,继续回来排队。

阿诗娜好奇,拍拍前边挑担子的果农,问起事情来龙去脉。

果农大伯确实热情,给阿诗娜细细讲了。

原来最近的蒸汽城不太平,发生了许多起狼人伤人的事件。庞克拉玛德先生说,这些狼人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狼人,他们是没有理智的怪物,专门吃人。他们特别狡猾,会变成人的模样,混在人群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怪物,开始伤人。所以,必须要在他们造成危害前把他们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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