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祝心雨淡然颔首，又轻声说道，“那女孩道心不稳，玄渊真清上洞功练得太急躁，弄得自己陷困，你救她算是合情合理。”
叶知南闻言松了口气，可祝心雨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绷紧心弦。
“但你以后不准像她一样胡闹，乱喊其他人娘亲或者阿娘，特别是对虞秋池，否则我就……”
祝心雨顿了好一会，清冷眼眸认真望着他，像是在斟酌惩戒什么合适，但半天过去只是呆呆向他眨了眨眼。
她觉得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小情侣间的事不是她该管的，可听过裴诗语神志不清时的呓语，她就心中悸动莫名联系想到虞秋池。
自己果然还是该回洞天里呆着，祝心雨心中叹息。
此时叶知南补上了祝心雨未说的半句话，“否则师尊就一剑劈了我。”
虽然话题一下跳到乱喊娘亲很突兀，但他很快意识到是裴诗语叫他爹爹惹的祸，祝心雨可能联想到自己会叫虞秋池娘亲去了。
叶知南看着顶着清冷脸蛋，做呆萌表情却不自知的祝心雨，心中微微泛开涟漪。
先不说虞秋池是从小和自己长大的师妹，就以她那稚嫩的身段和小脸，管一个得了白化症的可怜幼女叫娘亲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一剑劈了你就免了。”祝心雨轻声说，“像之前一样踢你两下得了。”
踢自己？叶知南目光微不可察地往下移。
祝心雨还穿着那身羽衣，谪仙似的美人儿面色冷淡，底下白嫩可爱的小脚拘谨地想藏起来，可白玉般的小巧足趾却露了个尖尖儿出来。
啧，果然还是没穿鞋。
那话就又说回来了，自己叫虞秋池几声娘亲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叶知南灵活的道德底线开始发力，权衡喊虞秋池娘亲的利与弊，只是祝心雨没有给他时间思考，望向他淡淡说道，
“我去歇息了，你记得把衣服穿好，千万别着凉了。”
说罢，她带上盛满月华的白玉小瓶，转身朝洞天入口方向走去。
祝心雨的背影渐渐在月光下消失，空气里还残留着清冽好闻的莲香。
叶知南心里猫挠似的旖旎念头，也慢慢缓和了下来，他抬眸望向裴诗语的房间，半天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衣服还在这个能靠吐纳自杀的奇葩女儿手里。
叶知南本想回屋接着修炼，但想到裴诗语诉苦的话，她真的很想修炼这部功法，好向家族证明她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裴诗语在无意识状态下叫他爹爹，大概也是潜意识中觉得他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没法装作视而不见。
“唉，真是倒霉。”叶知南深深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伸出援手。
他打算去丹峰试试运气，既然练功时寒气不能控制，或许能用些辅助修行的阳属丹药。
…………
次日。
裴诗语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抬手揉了揉眼睛，身体因为残留的寒气感到酸软无力。
她稍微一动，便察觉到身上衣服完全不是自己的尺寸。
“这是……”裴诗语愣神打量这件极其眼熟的衣服。
昨晚冰封刺骨的寒意、死死抱着某人取暖的本能、还有神志不清一遍遍喊爹爹的荒唐模样，一幕幕尽数都在她脑海浮现。
裴诗语瞬间俏脸爆红，心里满满都是羞耻感，无比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但当心情静静缓和过一会，知道当埋头的鸵鸟解决不了问题，她只得坎坷地低头检查自己身体肌肤。
衣衫整齐完好，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疼痛不适。
裴诗语本应该松口气，但此时心莫名又沉了下去。
昨夜她那样主动贴到叶知南身上，连羞得要死的爹爹都叫了不知多少声，换做一般人多少会生出些邪念，可他居然自始至终都守着分寸，连半点吃豆腐的动作都没有。
不知为何，裴诗语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没有吸引力？连主动送上门都让人毫无感觉？
复杂的情绪堵在她心头，窘迫、恼怒、还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裴诗语咬了咬粉嫩的唇瓣，脱下身上宽大道袍，起身整理好仪容，一步步向房门外走去，打算将衣服归还给叶知南。
庭院中，晨光清浅。
叶知南正好灵气又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看见裴诗语走过来，他神色平淡自然，像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裴诗语走到他面前，垂着脑袋，不敢抬眼和他对视，“昨夜多谢你救我，衣服……还给你。”
“我昨夜去了一趟丹峰。”叶知南伸手接过，顺势开口道。
裴诗语闻言微微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
“你修炼功法的寒性太重，道心又急躁，压不住自身的阴寒之力，所有才会差点因为吐纳被冻毙。”叶知南说出自己的理解，随后给出解决方案，“丹峰的暖玉丹药性温和属阳，刚好能中和你功法催生出的寒性，很适配你目前的练气境界。”
“我已经托丹峰的师兄帮我炼一炉，等炼成，我就去拿回来给你。”他说。
裴诗语怔怔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
“或许我该给你立庙，再塑一尊金身佛像，你是什么热于助人的佛陀转生么。”裴诗语小声低喃道。
“至于为什么我这样做，你昨夜一直在向我哭诉，我听到了，记住了，仅此而已。”叶知南眸光停顿，语气平淡得近乎直白。
他目光落在裴诗语身上，说道，“人修行各有执念，你想证明自己，无可厚非。只是下次别这样拼命，把自己练死就得不偿失了。”
裴诗语轻轻颔首，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真是傲慢，理所当然地伸出援手，让人难以厌恶的傲慢。
“诶，不需要暖玉丹吗？”叶知南看着裴诗语，像是苦恼的哼哼道，“别啊，我已经和丹峰的人说好了，算时间过会就能去取了。”
“再说你想报答我，以后的时间还长嘛，我这个人很贪心的，到时候你当上临烟派掌门，法宝、丹药、灵石我全部照收，巴不得你多给我些好处的。”叶知南对裴诗语挤眉弄眼，模仿着以前遇到的魔修，桀桀桀地怪笑了起来。
裴诗语看得出来他很想装成坏人，但毕竟长相清秀正直，挤眉弄眼反而只透出阵阵傻气。
“好呀。”她忍俊不禁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