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看起来是威风,实则是诸多修士中最穷的一种,打造本命剑,还要保养,花大钱晋升品质,这种人被敲闷棍抢劫的时候最安全了。”叶知南语气平平淡淡,但却透着发自内心的鄙夷。
这几百年来不少仙宫坊市都提供兴起的灵石贷,有想买高阶剑胚的愣头青新手剑修,为此在十八岁就背上了百万之巨的灵石贷。
每个月光利息就好几千下品灵石,那真是相当未来可期了,一眼就能看到出头的日子……个鬼啊。
以寻常低阶修士的敛财速度,一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灵石贷的。
被灵石贷逼到绝境的剑修比比皆是,要偿还贷款利息,还要挤出维系修行的灵石,最后甚至有剑修不惜吞服阴阳转身丹,走上了在花楼出卖清白身子陪酒换灵石的路子。
叶知南光想想都感觉恶寒,幸亏他一身战力都在神通术法上,偶尔需要用剑抢别人的本命剑用就行了。
是的,他也会敲别人闷棍。
只不过他从来不对陌生路人下手,而是专门勒索那些作恶之人,比如历练时试图将他当成软柿子揉捏的墨璃。
裴诗语一时间怔在原地,脸上的憧憬淡了几分,但心中悄悄翻涌的情绪未曾消歇。
“可我还是想学剑。”她垂着眸子,声音越说越轻,“你用剑的样子很好看,我想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剑修。”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裴诗语心底就立刻涌上一阵悔意。
她已经得了叶知南太多好处,又受他丹药相助,现在还贪求他传授剑道,未免有点太过不知好歹了。
他会因此讨厌自己吗?裴诗语的眸子黯淡下来。
“可以。”叶知南点点头。
他认为她归根到底算是世家大小姐,有家族资源倾斜后想练什么都行。
“诶?就这样答应我了吗?”裴诗语惊愕地睁大眼睛,觉得他答应的未免太痛快了。
“不过我只能教你基础剑法,再高深些的剑道神通和剑术不便外传。”
“另外,我教你剑法要收报酬。”叶知南认真地说。
裴诗语随即连忙点头,无比乖巧道,“要多少灵石?我记着以后给你,要我立心魔誓言也行。”
“我不要灵石。”叶知南盯着她发顶那对白色的冰猫耳,“你教我怎么用灵力塑出这对猫耳朵就行了。”
裴诗语微微一呆,没想到叶知南对猫耳如此执着,
她握着手中被体温暖得热乎乎的玉佩,还是下了决心摇摇头,声音颇有些心虚地说道,
“不行,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要不我把这块玉佩压给你,以后我回去白玉京,你拿这玉佩去临烟派找我也算有个凭据。”
裴诗语说着将玉佩递到叶知南面前,白玉质地温润,玉面上雕着孤零零的黑色鱼儿。
叶知南并没有接过玉佩,他看了一眼那只鱼儿,又抬头看看裴诗语,眸光有说不出的沉重。
裴诗语见状心里有些紧张,这是她从小佩戴着的玉,爹爹说以后要是遇到中意的人,可以送这个给他当作信物。
她知道靠坑蒙拐骗送到人家手上没意义,但这玉佩有一对,靠白鱼佩可以定位黑鱼佩位置,为了……裴清歌的幸福,她至少得知道妹夫在哪里没错吧。
“别把我当傻子,这是订婚信物,阴阳鱼佩中的一只,对吧。”叶知南皱起了眉头,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
他沉默看了裴诗语半天,清秀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先前看妙脆角的温和眼神已然消失。
此时无声胜有声,气氛像是雨前沉闷的空气,裴诗语有点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理亏,因此不敢和叶知南对视,发顶猫耳尖尖耸不拉几,透着失落并垂得低低的。
早知道就先和叶知南聊聊各自原生的家庭了,裴诗语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
她咬着粉嫩的唇瓣,秋水似的眼眸有水雾弥漫,仿佛要被压力得哭出来了。
可预想中的决裂并未到来。
叶知南深深叹气,不解问道,“有必要吗?就算你是她姐姐,有必要为裴清歌做到这种地步?”
“……”裴诗语一脸懵圈。
“这块阴阳鱼佩是裴清歌的吧,你这么急着给我,是想拉上我和她的未婚夫作对?”
叶知南只是看着她,声音温和坦然,
“如果裴清歌的未婚夫真的是个混蛋,她嫁过去要受虐待,我看在你的份上,帮她一把倒也无所谓。”
“丑话说在前头,替裴清歌打爆婚车的车轴可以,修行在世,人人都有挣脱束缚去追求幸福的权力,但要是想叫我娶那个神经病没门。”
叶知南说着摊了摊手,排除裴诗语对他一见钟情,剩下就是她在替裴清歌耍小动作。
他不喜欢被人算计,但看在裴诗语为他出谋划策过,还贡献了妙脆角这种小巧思,还是勉为其难原谅她好了。
叶知南随手将玉佩收好。
裴诗语一直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心中感激自家妹妹背锅,更下定决心要替妹妹拿住叶知南。
“你灵力快要支撑不住,再不散去这对冰猫耳,到时候寒气反噬,会冻得你脑袋瓜生疼。”他注意到冰猫耳形态不稳,淡淡开口提醒道。
处于破碎边缘的妙脆角别有一番风味,白色的雾气缓缓飘散,阳光落在剔透的冰晶上,好似棱镜般折射出点点光彩,裴诗语被衬得有种朦胧的美。
叶知南的思绪也随之飘散开。
既然能用灵力凝出猫耳尖尖,那是不是也能凝出兔耳,或者软乎乎的小狗耳朵?
裴诗语听话地收起灵力,头顶可爱猫耳消失不见。
“那基础剑术,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她抬眸追问,脸上满是期待。
叶知南走到庭院中央,转过头对裴诗语笑了笑,“现在就可以,”
不逊于祝心雨的剑道天赋一直是他的骄傲,他催动灵力,转眼间便凝聚出一道足足有婴儿小臂粗的剑光。
在裴诗语震惊的目光下,叶知南抬手轻挥,凌厉剑光破空而起,直冲云霄,洞穿天空飘浮的绵软阴云。
一大块云层轰然四散,天光自上而下洒落,铺满整座庭院,温暖却不刺眼。
叶知南收起灵力,拍了拍手,侧目望向怔在原地的裴诗语,声音从容道,“好好学,日后你也可以挥出这种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