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暴雨声喧哗。
叶知南将虞秋池送回洞府,随后自己也返回庭院。
周天剑符炼成不过数天,他今晚本想着熟悉剑符用法,预演实战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咚咚作响的敲门声打断了计划。
叶知南推开庭院的门,墨璃正站在辉石灯下。
晚风携着湿冷水气扑面而来,墨璃的眼眸看上去傲气,白净小脸高高仰着,有些别扭地望向叶知南。
他愣了一会,不明白她来做什么,难道是反悔想讨要回赤心火莲?
“你那半朵赤心火莲全部下锅煮粥了,那日我给你送去的就是成品。”叶知南放墨璃进来,看着她解释道,“要是你后悔了,我可以把火莲折算成灵石还给你。”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吝啬的人?”墨璃一时瞪大眼睛,气呼呼地摇了摇头。
“不为赤心火莲,那你来我这做什么?”叶知南疑惑道。
“今天大比的时候,葛枭那道阴煞刀气你看到了吧,寻常术法难以阻挡,我或许有办法克制他。”
说话间,墨璃手掌一翻,一枚朱红符箓浮现在掌心。
符箓纸面散着淡淡的青色火光,暖意在湿冷雨夜中格外明显,这是四大真火中的南明离火,理论上是一切阴煞之物的克星。
叶知南眸光变得迟疑,他明白这张火符的贵重。
这符箓封存着一缕不知名品阶的真火本源,绝非普通的火符可比,对墨璃至关重要,是她斗法中压箱底的手段。
“不用。”叶知南摇头拒绝,推开墨璃的手,“我自有应对的办法,没必要动用你这个宝贝。”
他不情愿收下这张过于贵重的火符,不想因此欠墨璃一份沉重的人情。
可墨璃闻言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前压一步,不由分说将符箓塞进他手里,五指扣住手背,替他牢牢握紧符箓。
她眉梢蹙起,冷声嗔道,“你推什么推?你以为我是要帮你?叶知南,你别忘了,你是我选定的侍奴。”
“和未来的主人也敢顶嘴。”她微微仰着下巴,语气有些傲娇,“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是我名下的私有物,我保护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轮不到你推辞。”
叶知南当场一愣,整个人怔在原地。
侍奴?
他记得她说是说过这档子事,可他却从未答应过她。
他有些哭笑不得,正欲辩驳,想问自己是何时答应的,又何时成了她的私有物件。
但话卡在喉间还未说出口,墨璃抓着他手背的手翻转,反过来和他十指间相扣,白嫩小手触感柔软微凉。
叶知南皱起眉头,这个动作太亲密,不自觉便想甩开手。
可墨璃死扣着不放,她抬眸望他,脸色也黯淡了下来,声音轻得近乎被雨声掩盖,“才多久不见,你就嫌弃我啦?”
“我听说要是真心讨厌一个人,握手时便心生厌恶,想甩开不和对方沾染分毫的。”
“回了太玄派,你周围有好多正道仙子,就嫌弃我这个妖女啦,我的手要比她们的脏吗?”墨璃凤眸此刻显得柔软,粉嫩嘴唇似乎在颤抖,原本骄傲的小妖女染上悲伤的味道。
叶知南心想我为什么要嫌弃你脏呢?你作为魔道中有底线的好人,简直就像淤泥里盛开的一朵纯洁莲花好不好?
只是你是女子,我是男子,半夜这样十指相扣,根本不像是正常朋友啊。
要是有别人看到误会,他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还是说我没有她们漂亮呢?你的身边就不能多我一个人吗?”墨璃轻声问道。
她轻轻踮起脚尖,脸朝叶知南凑近,两人脸几乎贴着脸,四目相对,叶知南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很好看的俏脸,比起虞秋池不逞多让。
“不怕我本性是个色中恶鬼,当场将你就地正法?”叶知南被压力得转过脸,嘴里嘟囔道,“正道表面伟光万丈,背后豢养炉鼎的人可不少。”
“你想抓我当炉鼎,那我还想**你呢。”
叶知南只当她是在舒缓气氛,被逗得笑了笑,便将她手中的火符收好。
“那我收下了,谢谢你的心意。”
见叶知南应允,墨璃眼中浮现出笑意,明白再逼迫反而适得其反,就松开了和他十指相扣的手。
“后天和葛枭的比试小心点,我可不想看到我的侍奴断胳膊断腿的。”墨璃娇哼了一声,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眸。
“首先我没答应当你的侍奴,其次谢谢你的好心,后天我会多加小心的。”叶知南无力纠正道。
其实明天还有一场比试,但凌霄峰那人轮空晋级,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叶知南会取胜。
看着眼前傲娇嘴硬的小妖女,叶知南心里突然有些恶趣味,趁其不备伸手去摸她粉嫩的脸颊,得手后指尖还轻轻捏了捏。
墨璃小脸白皙柔软,手感很不错。
前一息还故作沉稳的墨璃,下一息就瞬间炸毛,猛地将头偏开,眼眸圆睁,耳垂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又气又羞地瞪着叶知南,“你、你敢捏我脸?!”
“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我……”她哈气威胁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打不过叶知南,只好愤愤不平改口道,“总之你给我等着,小心以后我让你连床都下不了!”
“想把我打得下不了床,你有这个实力?”看墨璃透着点可爱的摸样,叶知南淡淡地笑着说,“再说了连脸都不肯给侍奴摸,哪有这么小气的主人?不闹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叶知南!你放肆!”墨璃气鼓鼓地跺脚,脸颊绯红未褪,却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她狠狠剜了叶知南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白色裙摆如蝴蝶般翻飞,纤长美好的小腿在雨幕中亮眼,过了好一会背影才消失在视野尽头。
很矛盾的一个女孩,兼有白鹿般的善良,以及狐狸似的狡黠。叶知南默默想道。
庭院终于安静下来。
叶知南目光还停在墨璃离开的方向,原地静立许久,握着尚存她身体余温的火符,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到自嘲似的一声轻笑,像是在笑自己尽想些不该想的事。
墨璃登门拜访的小插曲结束,他该回去推演剑符,备战两天后的硬仗了。
可就在他关好院门,回到屋里,刚坐下调息的时候,外面再度响起极轻的敲门声。
这次敲门的人显然有些鬼鬼祟祟,与墨璃坦荡的叩门声不同,声音压得极轻,就像是害怕惊扰到别人一样。
叶知南心头升起一股荒诞的感觉。
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