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月光清清冷冷,露出妖异的光辉。
在我已经模糊,几乎昏迷的眼前,两只可怕的魔兽,如同被暂停了时间,在原地一动不动。从狭窄的小巷里刚好可以看见那轮满月无瑕。
我的神智游离于现实和魔幻之间时,它们的身体,被分割为了无数的碎块。
碎成一地渣滓。
骷髅假面没有一丝裂纹就被整齐地切割,不出现划痕的剖面反射月亮的银光,异常刺眼。乌鸦的羽翼被碎裂成了毛绒,骨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团尸块在我的眼前甚至维持原状站立了三秒,才轰然倒地。乌鸦的一颗眼睛滚到了我的脚边,那眼中饱含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不光是两只魔兽,实际上是这条小巷里的空间被直接分割成无数的碎块。不同的空间界面之间可以看见仍滴着魔兽墨色血液的分界线。
从我的视角,站立于分割了那轮满月的银线上的人,在逆光中格外分明——我的母亲——爱恩。
一袭纯黑镂空蕾丝的礼裙,她挑染的几缕殷红的的发丝在空中摇曳,深赤的双眼看不出喜怒,脸上的表情是漠然与漫不经心。
她缓缓从空中,从月光中降落在我的面前。
从一片血污中搂抱起我,她将我的脑袋深深埋在丰盈的胸前,全然不在乎是否弄脏了她的裙摆,一股和煦的香气进入我的鼻腔。
好温暖。
“小寞,跟我回家吧。”
爱恩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后脑,又用手抚平我的创伤,奇妙的生命魔力尝试着注入我的身体。在我的意识几近涣散之际,我的本能被成功压抑,我逐渐开始接受爱恩的魔力。
流失的血液被补充,无数的疮疤被弥合,身体再次变得温暖。
爱恩保持了这个姿势三分钟,我身体上的伤口也全部愈合,极度的疲劳逐渐开始侵占我的身体,我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累了吧,那就在我的怀里睡一会吧。”爱恩的嘴角似乎露出了一点点浅浅的笑意,那是宠溺慈爱的笑容。她右手搂住我的后背,左手伸向我的大腿,也就是用公主抱的姿势将我抱起。
夜风撩起她的头发蹭到我的脸,有些痒痒的。
天上是漫天的繁星,地下也是万家灯火组成的星群,我们在其中间缓缓飞行,跨越逐渐沉没在钢铁森林中的点点星星之海。爱恩身上的气息终于令我感到安心,在无限柔软轻松的此刻,我的思绪也逐渐模糊起来。
我究竟陷入了什么样的地方呢?是梦境,还是异世,抑或冥界?
不,都不是,被温柔而空虚的深渊紧紧包裹着,我陷入了……
…………
…………
那是无穷尽的,奈落的最底
那是极夜般死寂的,生命的原初与烬墟
那是深渊,那是生命的本源
……
在现世与虚空的夹缝之间
在海底与星夜的分界
在从未有人触及到的被世界遗弃的彼方
……
倒转存在的概念
逆反梦境的归狱
……
那是礼物
是生命的喜悦
是第一声婴啼
……
那是权能
是不应存于此世的原罪
是我,是**之子
……
在深海的最深处,天光所不及的地方
漂浮,幽蓝,静谧,混沌
联通的桥梁
与碎裂的三十七根岩柱
远洋的龙宫城
联通渊狱之所在
……!
封印不能被打破!
封印必须被打破!
……
告死者终将高唱鲜血的音声
孩提的童谣亦将染成殷红
……
暂且陷入更深更深的深眠吧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
…………
那是,沉没的往昔之影
巨大的雨色天穹将城市从海底分离,承受着万米级的水压,而此刻,城市的天穹碎裂出道道缝隙
海底下起了一场永不停歇的大雨
有人说,那是奈落的眼泪
有人说,那是灭世的预兆
有人说,那是深渊的钥匙
少年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在无数幽灵之中做唯一的生命
倾覆的龙宫城
被埋葬的秘密
染血的祭坛
松动的封印
少年只相信自己心中所想
去触及世界的境界线
去触及那蒙尘的过往
去触及她紧闭的双眼
…………
…………
——————深渊同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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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眼前所见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上的衣物也已经换好了,想必还是连沐所为。身旁传来的是充满活力的声音:“老哥,你终于醒了,你刚刚一直在说梦话哦。”
绛步趴在我的被褥上,或许她曾经担心过我一小会吧。她把房间的灯打开,明亮的黄色灯光充盈整间房间,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也让我不自觉想起刚才,爱恩身上的……
恰好此时房门被推开,母亲款款走了进来,她还没有更换衣物,但手上搭着的是两套睡衣。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但至少,现在不会那么恐惧了。
“绛步,已经很晚了,回自己房间吧。”爱恩微笑着催促她离开。
“唔,好吧老妈。”绛步就这样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实在令我意想不到。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爱恩站在床前两米远,我坐在床上,彼此都一言不发。母亲应该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小寞……我之前实在是有些……太心急了。”爱恩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却不敢下脚。
我无言以对,毕竟真正应该好好面对的是我自己,我却没有勇气去克服自己的本能。现在的情况我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走了,而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认真去接纳母亲的一切了,但爱恩下一步究竟会如何行动呢?
“那个……小寞……肇贺夏天的天气这么热……我们一起去洗个澡吧。”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