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身后传来老妇人的声音，少女手里握着篮子，里面的瓶瓶罐罐似乎还在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苦味和芳香，还有些许酸涩和刺鼻的气味。
似乎心情不错，劳拉正哼着歌走在街道上。
只是，红榆树街从来不缺下城区特有的那些肮脏。
“哟，小妹妹一个人来吗，买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花了不少钱呐，说来听听，大哥哥们说不定能帮你报销哦？”
身后传来夹杂着调笑与恶意的声音。
少女一言不发，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小小的深紫色液体，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后面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少女慌不择路的躲进了一条胡同里。
糟了，是死路，少女惊慌的回头，顺带扯下了面纱。
背后是三个正微笑着看着她的男人，其中一个身上还充斥着一股危险的气味。
只是，他们似乎没意识到，面前少女慌张的面孔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好像有什么声音掉在地上的声音。
面前的少女楚楚可怜，眼角似乎还带着泪花，篮子掉到地上，那声脆响似乎就是里面的东西磕坏了发出的。
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从少女的方向传来，将三人的某种欲图勾的更加强烈。
只是，他们似乎失去了对面前女孩的视角般，歪歪斜斜的走到了面前的墙上，开始蠕动起来。
叹了口气，劳拉拿起掉在地上的篮子，看了眼背后碎裂的玻璃瓶与正流淌着，散发着气味的紫色液体，走出了小巷。
一直到这时候，屏住的呼吸才重新开始，她回头看了眼背后的一片狼藉，摇摇头离开。
待少女离开红榆树街后，一位穿着考究的绅士现身在街角，径直走向小巷，看了眼里面精彩的画面后，下意识的捂住口鼻，匆匆离开。
直到走出路口，那股熟悉的香气逸散在了空中，绅士才留步，四处张望片刻，看不出表情的离开了。
鸢尾花街77号里，少女看了眼离开的绅士，轻轻拿起汤匙，搅拌着面前的咖啡，随后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被苦味冲得面容扭曲。
鸢尾花街隔壁，中央十字街路口，绅士伸手，拦下了一辆马车。
“圣菲力路一号。”绅士从怀里拿出几枚硬币，塞到车夫手中，“不用找了，管好你的马就行，别告诉其他人你今天接待了谁。”
车夫轻轻挑了挑眉，这位“绅士”的少女嗓音实在太过显眼，只是碍于收下了小费，他也不便再开口说什么。
鸢尾花街里，伴随着咖啡淡淡的香气，少女提笔在笔记上写着什么。
“迷幻剂一号，效果极佳，拥有放大欲望及混淆真假的效果，但捂住口鼻后无法产生效果。”
少女将羽毛笔放在一旁，往着一瓶与当时摔碎的深紫色液体极其相似的玻璃瓶上贴了个标签，上面似乎标注着“迷幻剂”。
歪了歪头，少女打开一旁摆着的另一本日记，往里写上了几行中文。
“今天扶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贵族的女孩子，她身上留下了我早上正磨着的芳香剂四号的味道。”
“从学校离开以后，这股气味似乎就一直在跟着我，即使是我手上的气味扰乱了判断，也不应该是隔着那么远传来的香气。”
“尤其是路过红榆树街碰到那几个混蛋时，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穿西装的家伙，身上带着那股气味。”
“可能被跟踪了，希望那个女孩对我没有坏心思吧。”
叹了口气，少女拿起自己购买的那些材料，平静地凝视着它们，在它们下面，垫着一本堪称大部头的书。
书有些年头了，连纸的色泽似乎都有点泛黄。
书上记载着各种魔药途径——虽然说这些东西学校里都有教，但书上还写着怎么去调配。
如果有人细看一眼，恐怕会发现这些材料有不少是被垄断的。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正规途径的，真正脱离学徒身份的人那么少吧，少女想着。
她自然也没有能力搞到那些材料，哪怕面前这些东西已经掏光了她出售的那些香水的收入，可对比起最便宜的药剂师途径魔药，也依然差了三四种关键材料。
好在，她现在正看着的，似乎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魔药并不是严格被规定好的，如果你敢于调整改动某些部分，或许能够创造出全新的魔药，现行的许多体系也是这么来的——当然，别想着从头开辟一个新的体系，除非你真的不怕死，敢喝下那些你折腾出来的谁知道那是什么的东西。”
一旁的工作台上摆着好几种花，在看到这个笔记，也在黑市碰壁以后，少女早就知道自己该做出的选择了。
“反正死不了，而且，如果成功了就是新的一条路。”少女看着那些花卉，不自觉的开口，虽然她没意识到，自己的牙床似乎死死的咬在了一起，连张口都有些困难。
深深出了口气，少女拿起摆在最边缘的，散发着淡淡地幽香的紫罗兰。
吸了吸花瓣上的气息，少女起身，打开一旁的水龙头，清洗着花瓣。
随后，少女回到工作台前，早就洗净的研钵等待着主人使用。
一瓣瓣花瓣被摘下，放进研钵中，然后是一块块深棕色的固体，一把把墨绿色的草，一片片某种虫羽化后留下的遗蜕。
伴随着捣药声，一种泛着苦涩感的香气缓缓地散出。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太阳已经看不太清了。
点亮蜡烛，少女将研钵中深蓝色的液体一点点的通过纱布转移进一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瓶子里。
深蓝色的光泽并不亮眼，也说不上吸引人，但仔细凝视其中时，似乎会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吸引住，移不开目光。
“成功了。”少女看着面前的瓶装液体，叹了口气，只是将它放到背包里最深的一个口袋里。
反正瓶子足够坚硬，不怕被磕碎。
还不如再给自己些时间，让自己真的能下定决心。
虽然一辈子当个平庸的学徒固然不是自己的愿望，可药效大概率不如真正的魔药，自己的上限恐怕要被钉在某个低到可怜的程度，终生无法再进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