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日子重复着,不知不觉间,六月已至,盛夏即将到来。
尽管跌跌撞撞,但凭借着调香的经验,劳拉调配出了燃烧,腐蚀和冰冻这三种最初的药剂师需要掌握的药水。
再加上原本调香时积累的经验,由少女自己调制的魔药的扮演模式的几种可能都已尝试完毕,只是少女依然在等待着。
她还没有必须喝下魔药的理由和勇气——日子明明还长着,甚至可能请伊琳娜预支点薪水,加上自己卖的香水赚的收入,都足够借用伊琳娜的关系买一瓶正规正矩的药剂师魔药了,又便宜又适合自己——那为什么要去喝自己调制的不知什么东西,去赌这种不稳定的事情呢。
只是,大概所有人都没想到,本来安稳而平和的道路大概会在今天彻底跑偏,成为一个奇迹的故事吧。
“你知道吗,劳拉,好像说好几年一度的咆哮日,明天就要到了。”梅莱妮借着书本挡住嘴,向身旁的少女说着。
“嗯?那是什么?”听到个似乎不太常见的名词,少女挑挑眉,从几乎将自己的整个头埋起来的书中抬起头,甩了甩遮挡住视线的头发。
“欸?你没听说过吗,是一个据说会让进阶失败的魔药使的尸体突然变异,然后袭击城镇的日子。”
回忆起自己长久以往翻阅过的书籍,确定没有见过这个词汇的劳拉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这是我们城镇里的...不知道算是都市传说还是恐怖故事的事情啦,据说每隔五年的六月九日就会出现一次,传说是某些邪教组织在亡灵节发动的,用来针对魔药使的袭击。”
“虽然听起来很吓人,但最多两三个变异生物,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亡,我们只要在这天前去到专门建好的庇护所就好了。”
面前的少女所说的话让劳拉内心再次升起一阵疑惑,尽管六月九日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亡灵节,可她还记得,如果按照自己在某本图书馆角落曾粗略扫过一眼的,关于异教的描述的专籍,几乎就是同一时间点,就是他们的“神恩日”。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女孩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梅莱妮歪歪头,正想捏捏少女的脸,却被她带着有些焦躁的情绪躲开了。
威尔逊酒店里,正百无聊耐的躺在床上,看着自己伸出的,遮住吊灯散发的光圈的手,白发少女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大小姐,你要去哪?”正穿着鞋时,少女背后突然传来菲妮的声音。
“我想去中央十字学校那边看看,她再过一个月就差不多要毕业了,我趁这机会去看看她最后的学生时代。”
少女开口,女佣沉默了几秒,还是松了口气,“好,请大小姐务必早点回来,如果有什么急事...”
“我知道我知道,按这个对吧?”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类似按钮的东西,伊琳娜朝面前的女佣挥了挥手。
“没什么好担心的,最多下午我就回来了。”
坐在窗户旁,劳拉望着窗外的光景,眼里似乎有些许说不出的担忧。
窗边好像路过了一个白发的身影,还朝着自己笑,注意到伊琳娜,少女有些纠结的向她点了点头,却被对方扮的鬼脸逗笑了。
云好像越来越沉了,是我的错觉么?
思考着,少女的意识似乎已经飘到了不知何处,连后续再度路过窗边的少女都无视了。
似乎看出面前的女孩有什么心事,也似乎同样有什么不太好的预感,伊琳娜不再试图引起劳拉注意,加快脚步走到了拐角的某个小屋里——这个用不上的教室早在伊琳娜第一次来到这座城镇里,想着体验校园生活时就被包下了。
两年过去,这里已经被少女改造成了一个储物间,少女伸手,拿起一根造型看起来并不出众的“手杖”,将它揣进怀里。
如果真的要相信自己和劳拉小姐的预感的话,把这支可信的老伙计带在身边或许是最合适的。
伸手向口袋里摸去,确认着传呼器还在,少女望向天空,希望自己的预感一如既往的出了问题。
上午的课程结束,谢绝了梅莱妮的午饭邀请,走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劳拉回忆起了早上见过的女孩。
大概此时她已经回去了吧,回去了也好,万一真的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雇主出了问题,自己的工作可不见得能够稳定。
劳拉没有注意到,或许是因为心理上的压力,或许是别的什么,当她回忆起少女的时候,她的手指下意识的不自觉揉搓着。
背后背包里,瓶瓶罐罐正摇晃着,如果真的遇上什么事情,那些她引以为傲的,凭凡人之手调制出的药剂将能够轻松的帮她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只要那个所谓的咆哮日不提前发生。
图书馆内,经过检查,被迫把绝大部分瓶瓶罐罐,连着那根充作法杖的树枝都放在外面的寄放处后,口袋里只有两瓶手抖调配失误的香水的少女一脸不悦的在角落里搜寻着。
大概就在这里,少女凭借着记忆,找寻着那本没人在意的,被时间风化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封皮的《异教研习》,终于,她找到了这本有些破旧的老书,随后,借着记忆在这本堪称大部头的书籍里寻找着当时见过的“神恩日”。
过于专注的少女忽略了轻微的,似乎不知从何而来的嚎叫声。
找到了,饲狼教,传说中信仰着某种看起来有点像狼的怪物的异教...由试图投机取巧的魔药进阶失败者组成,仇视正常的魔药使和普通学徒,在几十年前遭受重创,最后在纽伦堡出现一次大规模骚动后便销声匿迹。
少女的手轻轻发抖,或许是听到了越来越明显的狼嚎,也或许是感觉到某种危机的接近。
传说中,他们会在神恩日,献祭死去的同伴的尸体,甚至有活人会企图以自己为祭品。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这群疯子认为,以身饲狼后,狼所变异出的那些怪物,拥有着魔能却毫无智力可言的那群怪物,便是他们褪去肉体凡胎后的真身...
几乎是咆哮声般的狼嚎吓得少女手中的书瞬间掉落,该死的是,书页在瞬间受到风力飞起,其中一张飞到她的手边。
“饲狼教的神恩日,以五十年为一轮回,向前推进一日。”
震耳欲聋的嚎叫,伴随着接近的腥臭气息,瞬间霸占少女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