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和姐姐说再见……”
下一刻,李朝阳只觉得眼前一晃。
没有预想中脚踏实地的触感。
“……?!”
只有失重感如海啸般将李朝阳吞没。
李朝阳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从万米高空随手扔下的麻袋,耳边是狂风撕扯的尖锐呼啸。
“我靠——系一一统!!!” \(꒪Д꒪)ノ
李朝阳在脑内大喊。
“什么玩笑啊!?”
“我又不是莱茵X特,能毫发无伤的从月球上降落到地球!”
李朝阳疯狂地在空中挥舞着四肢,试图抓住点什么,但除了灌进嘴里的冷风,什么也没有。
深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急速放大的景象,眼睛飞速转动,寻找能够减少冲力的树林或水池。
下方一个有城墙的冒险者小镇,而且下方并没有绿化带。
李朝阳心头一凉。
“完犊子了。”
突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直接从他的脑海响起。
【高空缓降启动中】
李朝阳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嘴刚张开,就被风灌满了。
【亲爱的主管,在前几位宿主的第一次随机传送中,你是比较幸运的,请不要自作主张的认为自己很倒霉】
“……”
"不是,你这坑爹系统,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还有,我什么时候认为我很倒霉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李朝阳便“与大地面对面拥抱”。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李朝阳砸穿了一层看似坚固的屋顶。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碎瓦中,李朝阳才感觉到失重感消失,自身缓慢的降落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咳咳咳……我的老腰……”
李朝阳在脑海喊,“你…你这缓降是不是太晚了,我都砸穿屋顶,你才缓降?!”
李朝阳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温馨提示:缓降没有延时,不然你在砸穿屋顶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行,我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恢复了对周围的感知。
空气中并没有浓烈的灰尘味,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崭新的木头与石料混合的香气。
“坑爹人工智障,我诅咒你。”李朝阳揉着快要散架的肩膀,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另一边“幸福居”)
可怜的办公桌突然颤抖了一下,连蓝色纹路也猛地闪了一下。
而飘在旁边的白色方块仍旧一动不动飘在空中。
(ᐡ т ̫ т ᐡ)
嗯,坏了,感觉那个小强又要完蛋了。
“啪!”猛烈的电流通过“充电线”,电了一下办公桌。
一一∑(;°Д°)一一
呱!错了,错了,我真不是故意说他小…呱!
…...…………
(꒦ິ^꒦ິ)呜呜呜,我再也不认错人了。
(拉回视角)
李朝阳回过神后,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宏伟的教堂内部。墙壁是用打磨得极其平整的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接缝处严丝合缝,连一丝青苔或岁月的痕迹都没有。
“有点诡异,这也太新了。”李朝阳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墙壁。
没有灰尘,没有磨损,甚至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刚装修完的刺鼻味道。
这不像是一座遗迹,倒像是昨天才刚刚竣工的艺术品。
然而,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没有老鼠,没有飞鸟,没有虫鸣,甚至没有风穿过缝隙的哗啦声。整座建筑,乃至他透过破洞看到的窗外景象,都透着一股死寂。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落地窗框前,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座城市。
一座宏伟、壮丽、却空无一人的城市。
无数房屋遍布城市,街道宽阔整洁,铺着平整的石板,连路边的魔法路灯都崭新发亮。喷泉广场上的雕像栩栩如生,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却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没有行人,没有车马,没有炊烟。
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被精心制作出来的巨大模型,被时间随手丢弃在了这里,然后又被时间彻底遗忘。
“这就是……经典西幻小说的中世纪世界?”李朝阳喃喃自语。
【叮!传送完成。当前位置:Z.艾泽利亚大陆·诅咒之源‘希尔’】
【当前,世界位格为Z,但某些特殊个体的位格,可能会超过世界位格】
【叮!没用的重要提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李朝阳眉头一皱,“什么叫‘没用的’重要提示啊,不应该是‘温馨’提示吗?”
李朝阳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原本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略显粗糙的皮甲,脚上是一双有些磨损的皮靴。腰间还挂着一把匕首,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刃口布满了缺口,显然是一把有些破损的防身武器。
“冒险者套装?连新的装备都不给,真是抠门。”他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躲在阴影里,谨慎的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空荡荡的街道。阳光照在崭新的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却照不进这座城市的灵魂。
越靠近中心,那种“崭新”的违和感就越强烈。
街道两旁的商店橱窗里,甚至还摆放着崭新的商品,但上面没有一丝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朝阳,鬼脑发动:“怎么感觉这像是一个幻境?就像是那个(红)巫女的真实幻境。”
“而且这个地方被认为是诅咒之源,那这里岂不是某个怪物的出生地,或者是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等等,怪物?系统不会是故意把我扔在这边,让我去收容这个怪物吧?”
李朝阳冷汗直流“开什么玩笑?”
突然,一声爆炸声从城市的中心地带传来。
李朝阳一皱眉,稍加思索后,迅速朝那个方向跑去。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城市的中心广场旁。
这片地带被爆炸和火焰摧毁,地上到处都是建筑的残骸。
李朝阳迅速躲到一个倒塌的石英柱子后面,只露出双眼观察。
广场中央,一群人正围成一个半圆,将一个人死死地逼在废墟里。
那是一个少女,一个十八岁左右的瘦弱少女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此时却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一双紫色的眼眸中除了血丝,就是空洞。
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棕色平民布衣,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已经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她跌跌撞撞地站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而在她的周围,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冒险者。
有穿着重甲、手持战斧的壮汉;有穿着华丽法袍、握着法杖的老者;还有背着长弓、搭箭在弦的游侠。
而在他们周围,还有着许多颤抖的“尸体”,周围的人们身上沾满鲜血,但没有人去救地上的“尸体”。
其他人都贪婪的盯着少女。
他们围成半圆,将少女逼在废墟里,但——
没有人上前。
没有人动手。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争吵都没有。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彼此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眼神在少女和其他人之间来回游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警惕,握紧武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没有一个人敢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平衡。
因为他们都很明白:
一旦有人率先出手,无论是攻击少女,还是攻击身边的“盟友”,都会立刻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魔女身上的“灾厄之力”是稀世珍宝,但前提是——你得活着拿到它。
如果为了抢功而自相残杀,最后只会便宜了那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灾厄魔女。
于是,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块带血的肉,谁都想扑上去,但谁也不敢先动,生怕自己成了第一个被咬死的。
“灾厄魔女……”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手中握着一把沾血的战斧,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狂热,声音不是很大,却让在场的人,包括李朝阳清晰的听到,“你们怎么还不上?!她的血和灵魂都能换无数的金币!这足以让我们下半辈子都不愁钱!”
“滚蛋!!”
另一个穿着华丽法袍的老者冷声道,手中的法杖指着壮汉,声音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她是我们公会先发现的,她是我们‘黑玫瑰’公会的战利品!”
“就凭你们这群拿着破拐杖的废物?”
壮汉冷笑一声,战斧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连个魔女都打不过,还好意思抢?要不是我们‘铁狼协’的人拼死拖住她,你们早就被她撕成碎片了!”
“你们这群满身肌肉的皮蛋!难道没有我们,就凭你们就能打破这片灾厄领域外的屏障?”
老者的脸色有些黑,法杖顶端的宝石开始闪烁起危险的光芒,“别以为我们只会唬人!”
“来啊!”
壮汉毫不示弱,战斧横在胸前,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都别动!”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冒着漆黑光芒的匕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吵什么吵?”
斗篷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废墟里的少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灾厄魔女是稀世珍宝,谁都想抢。但我们都知道,一旦打起来,不管谁赢谁输,最后都得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你们以为她真的没有后手吗?”
斗篷男的目光转向少女,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灾厄魔女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她既然敢被我们逼到这里,就一定有脱身的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内斗,而是……”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收网”的动作:
“……一起把她拿下。”
“一起拿下?”
壮汉冷笑一声,“然后呢?拿下了怎么分?”
“按出力多少分。”斗篷男淡淡道,“谁先上,谁出力多,谁就拿大头。谁要是敢在后面划水……”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刀子一样刺向人群中的某个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被盯上的那个游侠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同意。”
老者第一个开口,法杖上的光芒渐渐收敛,“死刃说得对,内斗只会便宜了魔女。我们先联手把她拿下,再谈分配。”
然后另一只手藏在背后,紧握着一个冒着火的吊坠
“我也同意。”
另一个背着长弓的游侠低声说道,默默握紧手中的弓。
“哼!到时候多分给我点血。”
壮汉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反驳,只是将战斧握得更紧了。
斗篷男满意地点了点头,扫过其他人的小动作,目光再次转向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那么……”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气息同时一凝。
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作“灾厄魔女”的少女,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紫色眼眸中,毫无波澜,犹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李朝阳只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由波纹形成的屏障,屏障里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屏障里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准备动手的冒险者,他们的嘴巴不在张合,脸上的表情扭曲无比,但李朝阳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时间暂停。
他看着那个少女,在释放完这一击后,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了李朝阳藏身的石柱。
李朝阳暗道不好,他这时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游侠一般都是探查地形高手,说明他们十分擅长探查,甚至还有可能会有探查敌人的魔法,更别说魔女,这种天生就会魔法的天才。”
“坏了,那岂不是说他们早就查觉到我了?”
下一秒,少女咬紧牙关,跌跌撞撞但速度十分快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卧槽!”
李朝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朝我冲过来了?!”
“是要拿我当挡箭牌?还是要拉我垫背?!”
“跑?不行,绝对跑不过这个家伙。”
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做出了判断。
“不打了!不打了!”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破匕首,整个人“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然后,他双手抱头,十指交叉,紧紧护住后脑勺,双腿微微蜷缩,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熟练的——
抱头投降姿势。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这时候她想跑的话,肯定不会鸟我;若是她想拿我当挡箭牌,那我更不可能活了。所以,与其拼死一搏,倒不如示弱,苟一条命。”
“嗯~,所以说乳法很重要。”
“我投降!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路过的!别杀我!”他在心里念叨着,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身体仍然由于害怕轻微发抖。
只用几秒,魔女就冲过来了。
“不是姐们儿,这好歹也有半个操场的距离啊,你是怎么在重伤的情况下,这么快冲过来的?”
她冲到了石柱后面,看到了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的李朝阳。
那双黯淡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语。
她大概也没想到,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会遇到一个如此……“识时务”的家伙。
她看着李朝阳那抱得死紧的后脑勺,又看了看他轻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一秒。
她好像在回忆什么。
“这种情况下,绝对是回忆关于自己的悲惨童年。或许是因为我投降的可怜模样,让她想起过去悲惨的经历”
李朝阳趴在地上,大脑却仍在思考。
魔女并没有补刀,也没有直接越过他。她只是轻声说了一个字,
“跑。”
声音很轻,语气十分空洞,但却闪过一丝光亮。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岸边的芦苇。
下一秒,她转身面向了那些即将冲破感知屏蔽的追兵。
李朝阳趴在地上,听着那个字,大脑空白了半秒。
“跑?”
沉默半秒。
“靠!”
一秒钟的时间,他低骂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然后趁着少女重伤,反应力有些迟钝,一把抱住她。
不是公主抱,也不是扛腰鼓。
而是直接抱进怀里,
然后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