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次,继昭和学姐继续这个话题:
“统治全世界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有实例吧?”继昭一脸苦笑,“如果真的如此,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可能有坐在教室里谈天说地的条件。”
“现实中,这的确是不可能的。幼稚得像想用面条搭建跨海大桥。”学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最近几年,超能力相关的题材很火不是吗?虽然总是被人批评没有营养,但是你有没有思考过不同超能力之间的区别?”
“……你在说什么?”
“超能力也有高低贵贱。宏大的故事必须围绕世界系的能力展开。”学姐露出了纯粹的嘲讽的微笑,“而只能覆盖自身的能力,下贱得像是偷人钱包的小偷。你应该关注一下‘禁刀令颁布’以后所导致的惨剧。”
最后,学姐以一句奇怪的发言结束了对话。
不久后,继昭从新闻里得知,市里发生了几起极为恶劣的暴力犯罪。
好几户人全家被人用利刃杀死,现场极为惨烈。
时至今日,案件仍然没有侦破。
据悉,警方初步判定这全部都是无缘无故的杀人,犯罪团伙流窜作案,因为没有缘由,犯罪工具又都是一米左右的长刀,于是就被媒体冠以“试刀杀人”事件。
更为恐怖的是,受害范围还在进一步扩大,只不过被封锁了消息。
为了保障安全,学校取消晚自习,并且开始收集学生的回家路线。
提前知道社团活动要被取消的前几天,继昭就最近的杀人事件和学姐开始闲聊。
“管控天下人的意志,有没有可能实现?”
顺带一提,学姐的正式名字叫何殷螭,不记住她的堂堂大名可是罪过。
“怎么,你是想要把天平上溢出的米重新上秤吗?”
“这种比喻……你是农家出身的少女么?”
“是的,我家也涉及农业。”
“小女不财,良田万顷?”
“不止。”少女揶揄道。
“呵呵。哎,我就想问,为什么我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控制他人的意志对我有什么好处?”
话一出口,继昭就开始吐槽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
不过,他觉得学姐本来也是个奇怪的女人,说不定越是这种问题越是能激发她的兴趣。
但是学姐做沉思状,没有给出回答。
果然,学姐不会给他答案。但他觉得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她身上的那些神秘,明明就足以中和一切类似的思考,对她而言,很多东西明明是不言自明的。
继昭痛恨自己没有忠邦的思维能力,无法在此刻更加扩大自己的类比范围。绝佳的类比对象就在眼前,可她摆明了不会给出回答。
“我坦白地说,是因为我觉得使用武力来终止人的思考未免也太过简单,可是通过思想来终结人的思想也太过艰难。二者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值,如果这个差值无处安放,必然会引发混乱。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么理想的画面如果不可能实现?那么不如现实一点,直接规定天下的意志。”
“你这属于倒推法。意图通过否定实现路径来否定初衷。”学姐笑了,“那我问你,你打算靠什么来管控天下人的意志?你所谓的想法是个伪命题,它背后什么都没有,你要管控只不过是因为你想要管控。”
继昭不爽,他以为学姐正洋洋得意。
“那你呢?谈谈你的家族?视天下为自己私产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超能力吗?”
“我并非和你一样地‘想要’,而是在描述一个事实。给你看看我家的家徽吧。”
继昭心想该不会是什么五瓣纹或者狮徽吧?
如果真拿出来这种东西的话,干脆就和学姐绝交好了。
她给了他一条手巾,上面绣着别样的花纹。
“允许你以后使用。”
是吗?继昭假模假样地双手接过,像是在模仿古代大臣接圣旨。继昭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学姐也是双手递过来的。而且相比于学姐,继昭的动作明显更加僵硬,仿佛只是学姐的配角一样。
但他看学姐如此认真隆重,心想说不定她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继昭有些汗颜,因为如果他能享受到这种殊荣,他猜想是拜父亲所赐。
接过手巾,学姐开始聊起一些更加奇奇怪怪的话题,大意是存在一个虚拟的国度,但那个国度和现代不一样,很古老;而更有意思的是,只要掌控了这个虚拟国度,就可以间接掌控现实,而且这种掌控属于超自然事件,财富和权力全部都可以无中生有,属于连社会学专家看了都无从下手的领域。
继昭瞬间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学姐和父亲身上的种种谜团,不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吗?
欣喜之余,继昭忽然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天地仿佛是在旋转,世界仿佛分裂成了两个,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个,脑海里想象的又是另一个。
直到最后,他感觉只有在他手里的那条手巾,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