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元宗之后,苏怜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灵草堂。
她坐在主管的案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账簿,目光在一行行数字上来回扫了两遍,心里有了数。
灵草堂名义上是天元宗的内属机构,但实际上所有的灵草供应都是直接对接浩然真宗的。
浩然真宗每年拨下一笔灵石用于采购灵草。
但是经手人层层过手,到了她这里,具体怎么分配,几乎全凭她一张嘴。
苏怜月合上账簿,从桌案下面抽出一本新的空白账簿,开始重新造账。
她把浩然真宗拨下来的灵草款项拆成三份。
一份如实记录用于采购灵草一份记作所谓的损耗。
—运送途中受潮发霉,灵力流失,这是常有的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还有一份她干脆就没入账,直接落进了自己储物袋里。
至于那些用来充数的灵草,她也有办法,用一批品相稍差的次等灵草掺在合格品中一起送去浩然真宗,以次充好。
第一批灵草送出之后,苏怜月的储物袋里多了整整六十万中品灵石。
“我算是知道了昔日天元门一个堂主之位争斗如此激烈,原来油水这么丰厚啊。”苏怜月看着一箱箱灵石笑道。
而又过了半个月,第二批灵草顺利出货。
这次她做得更顺手了一些,连运送途中‘损耗’都多报了两成。
两批下来,她总共贪了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
苏怜月看着储物袋里那一小堆灵石,觉得自己也是个小富婆了。
啊不对,富公。
不过宗内的弟子们对苏怜月的印象却越来越一致。
她每天按时来灵草堂,几乎不与外人说话。
偶尔有人进去送文册或请教事务,她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不出喜乐。
日子久了,苏怜月在门内弟子中的形象就是个活脱脱的‘冰山美人’
只不过苏怜月对此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毕竟曾经苏怜月还是他们的老祖呢。
那一日苏怜月正巧去探望晏宁,用来维持关系。
去的时候晏宁正在去浩然真宗的人传讯。
天元宗送去的第二批灵草被查出掺了大量次品,浩然真宗的灵药堂十分不满。
并且已经向上面递交了查账的申请,很快会派人来调查。
晏宁放下手里的传讯符:“苏姐姐,宗内会有人来查账。“
苏怜月依旧风轻云淡,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时候呀?”
“大概五天后吧。“晏宁说道。
苏怜月点点头,找了个理由离去。
再回到灵草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没有点灯,坐在昏暗的屋内思考对策。
她做得很干净,所有的假账都做得滴水不漏。
就算来人查账也未必能查出什么。
不过,有些事却可以拿来作作文章,比如栽赃个人。
她转身走到桌案前坐下。
开始重新动手把一批本该运往浩然真宗的灵草调换成了品质更差的次品。
然后把对应的调换记录藏进了一批不属于灵草堂的旧账簿里。
那批旧账簿她记得,是晏安那边的外务堂以前遗留的存货。
因为过手灵草堂,所以留在了灵草堂的旧仓库里。
她把那些旧账簿翻出来,将伪造的记录塞了进去,确保账目和实物对不上。
“帮我好好背这个锅把。”苏怜月笑笑。
她打心里厌恶这个没见过女人的玩意。
很快,浩然真宗的调查团到了。
领队的是灵药堂的一位金丹后期堂主,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苏怜月早早等在灵草堂门口,将他迎了进去。
那位执事翻阅账目的时候,苏怜月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执事翻了一刻钟的账本,合上纸页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这批账目有一些对不上,我们需要调阅往期的存根。“
苏怜月微微点头:“灵草堂往期的存根都在旧仓库里封存着,我就去取。“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那批被做好的账被苏怜月抱了过来。
那位执事点点头,只是翻开看了一眼,眉头便拧了起来。
账簿上赫然有一笔调换记录的批注,落款时间是两个月前,经手人是晏安那边外务堂的一位金丹管事。
而这批账其实就是为了修补原本破损的护宗大阵的。
却被苏怜月巧妙的换成了与自己这边灵草的支出与对接。
执事合上账簿,沉默了片刻:“这批旧账你们可曾动过?“
苏怜月垂着眼回答:“灵草堂会在对接浩然真宗前,过一遍外务堂的账,这批旧账全是外务堂留下的,不曾动过。“
那执事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他合上账簿站了起来:“此事我会如实上报,调查就先到这儿。“
苏怜月送他到门口后,面色如常地走回账房。
而就在这批调查团走后不久,灵草堂门外气冲冲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走进来的人赫然就是晏安了。
那晏安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青紫泛红的五指印还新鲜着。
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愣是多出几分滑稽。
苏怜月正在院里晒一批新收的灵草,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翻灵草。
“苏怜月。”晏安的声音气的仿佛在发抖。
“哟,稀客呀,二少主来我这灵草堂作甚。”苏怜月憋着笑说道。
晏安明显是看见了苏怜月嘴角抽动的行为,是而更加生气了。
因为他刚刚才被自己的老爹叫回门内扇了一巴掌。
说什么“掌门的位置还没坐稳呢,就想着捞油水的事了。”
而晏安也冤啊,那笔账明明是自己手下人支的,用来修缮护宗大阵的。
根本不存在贪墨这种事情,本打算用来邀功的。
而对接浩然真宗且能够做账的只有灵草堂与外务堂了。
所以晏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不是苏怜月在报复自己。
“你还装?”晏安声音拔高了一些,牵扯到脸上的伤,又疼得皱了一下眉。
这次苏怜月属实没绷直,又微微一笑。
“浩然真宗说外务堂调换灵草、以次充好!!”
“哦。”苏怜月强忍着笑意把手里那株灵草抖了抖。
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说道:“那二少主一定要管好手下人呀。”
对于苏怜月这装傻充愣的行为,晏安气得胸膛起伏了两下。
苏怜月开口夸赞道,“二少主脸上的伤是谁打的?下手挺有章法,颇有得道高人之风呀。”
苏怜月这就属于明知故问了,除了他老爹晏拙之外,谁敢打晏安啊?
对于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苏怜月,晏安瞬间破防了。
“苏怜月你找死!”
说完就伸手朝着苏怜月抓来。
而苏怜月灵活的宛如一只猫,一个巧妙的转身就跳到了房顶上。
晏安指着苏怜月怒喝道:“那批旧账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苏怜月想了一下:“什么账?我不知道呀。”
“苏怜月!”晏安气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脸上还有伤,快回去休息吧。”苏怜月说的很诚恳,像是在关心一个晚辈。
晏安站在她面前,胸膛起伏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最终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你给我等着”后,就匆匆离去。
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回去记得擦药。”
晏安闻言浑身气的险些没站稳,转头狠狠的瞪了苏怜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