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月将那只玉盒收进储物袋,正要继续调息修炼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猛然推开了,晏宁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显然是快步跑回来的。
他看到苏怜月坐在床沿上,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又迅速垮了下来。
闷闷不乐地走进来,在桌案旁坐下,垂头丧气的。
苏怜月看了晏宁一眼,笑道:“怎么了?三少主不开心了?”
晏宁略微沉默了一下道:“郑长老的事,你知道了?”
苏怜月轻轻点了点头:“他来找过我了。”
晏宁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神采:“郑老视我为己出,我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他说话时的语气带着一丝悲腔。
在很久很久之前,南境大荒之年,死了不少人。
这场灾难就连苏怜月都曾听闻过,那时的四大宗破例出世,临凡救灾。
也就那时,本该饿死在那场大荒之年的郑又玄被晏宁已逝的母亲救助。
后来发现郑又玄具有灵根,带回了山修炼。
当年的一饭之恩以及授业之恩,让郑又玄始终对晏宁忠心耿耿。
晏宁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语气:“老祖亲自主持,我爹正式卸任浩然真宗宗主之位,范伯光也卸任副宗主,两人都列席太上长老会,宗主由范从何接任,副宗主由我二叔晏巍担任。”
苏怜月闻言,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范从何?他元婴初期是吧?”
“嗯,门内目前只有他一个年轻的元婴修士,范家那边推他上去,晏家这边也说不出什么。”
晏宁又继续道:“门内左右使也有变动,郑长老退出太上长老会了颐养天年了,我二哥晏安调回门内担任外门大总管。”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我兼任内门副总管,以及天元宗掌门。”
苏怜月听到这里,微微挑了一下眉:“天元宗掌门?”
晏宁说到这儿,忽然抬起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郑长老力荐你担任天元宗副掌门。”
苏怜月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她是明白了郑又玄的用意。
晏宁始终是浩然真宗的人,不可能长久留在天元宗当掌门。
所以让金丹后期的苏怜月担任副掌门,门内也说不出什么。
而晏宁一旦回了浩然真宗,天元宗的掌门自然就归苏怜月了。
这样,就算履行了自己对苏怜月的承诺。
并且苏怜月也立下过道誓辅佐晏宁,眼下的晏宁羽翼未丰,天元宗也是个极佳的韬光养晦之所。
算计到这种程度,就连苏怜月对郑又玄的心机城府,都颇有些敬佩。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被灭宗,然后夺舍重生,被迫立下道誓的前天元门元婴老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拿回了天元宗。
“这算什么?失而复得?”苏怜月摇了摇头笑道。
晏宁明显听到了苏怜月的嘀咕,问道。:“什么?”
“没什么。”苏怜月抬起头,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那是要回天元宗那边上任了吧?”
“明日一早,就会有就职仪式。”晏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紧张。
然后又看了一眼苏怜月那身男款道袍:“你怎么这么喜欢穿男款道袍呢?明日可不行呀。”
苏怜月低头看了一眼自身,又答道:“图个宽松舒服。”
晏宁点了点头:“平常如何倒是无所谓了,明日算是重要场所,换身正规的吧。”
“那我换那晚的?”苏怜月带着一丝坏笑看着晏宁道。
晏宁急忙摇头:“不行,绝对不可以。”
苏怜月终于笑出声来,主动揶揄晏宁道:“我就是逗逗你,放心吧,我明日会正规些。”
翌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苏怜月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道袍,很明显是女款的。
这可是苏怜月精挑细选才选出来一身不那么妖艳暴露的。
她腰间只是系了一条淡青色的带子,头发随意用了一根木簪挽起,面容素净。
苏怜月此时站在晏宁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姿态恭顺而安静。
整个人偏偏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而这种简约的风格,反而比精心打扮更惹眼。
履职仪式设在浩然真宗的主殿前。
宽阔的白石广场上站满了人,浩然真宗的弟子,长老,执事分列两侧,目光都落在前方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晏宁站在人群前方,月白长袍,腰悬玉笛,面容端正而年轻。
他身后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白衣素净,低眉顺眼。
今日的苏怜月好歹是换了一身较为中性的道袍,这样一来也不算礼了。
而天元门的在场的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怜月。
此前那个“三少主身边有个绝色侍女”的传言已经在门内流传了两天。
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苏怜月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脱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般。
但此时的苏怜月只是安静地站在晏宁身后,像一个本分的侍女该有的样子。
场间的议论声纷沓而来,苏怜月自然能够听见。
那些弟子都在窃窃私语。
“那就是传闻中三少主的贴身侍女?”
“说是贴身侍女,但看这架势,怕不只是侍女吧。”
“郑长老力荐她当副掌门,这说明什么?”
“说明三少主是真的看重她?”
“你傻啊,自然是这女人攀龙附凤了。”
晏宁心思没再那上面,自然听不到那些低声议论。
他只是站在前方,身形挺直,目光落在主殿的方向。
片刻后,仪式开始了,老祖晏海平难得出关,落在殿前,并且亲自宣读任命文书。
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了整座广场,苏怜月站在晏宁身后,听着那些官样文章从前面传来,倒觉得无所谓了。
并且昔年在天元门时,这种东西耳朵都要听出茧了。
只是在听到自己被任命天元宗副掌门时,心思微微有了些波动。
这场。履职仪式很快就结束,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苏怜月依就恭顺的跟在晏宁身后半步的位置。
路上的弟子们纷纷投来的各色目光。
有的纯是好奇,而有的便是打量了,更有的是直接盯着苏怜月看,仿佛跟没见过女人似得。
但苏怜月只是垂着眼,脸色极度平静,压根不带搭理那群人。
晏宁回头关切苏怜月道:“今晨累不累?”
苏怜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没有那么娇弱。
“那我们该去天元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