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月回到天元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穿过庭院,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桌案前坐下。
然后将那枚元婴期法宝胚胎从储物袋中取出来,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天晶铸就的胚胎莹润通透,泛着淡淡的灵光,只要以神识温养打磨数年,便能重新炼成一柄本命飞剑。
她看着那枚胚胎,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然后轻轻将它收回了储物袋。
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动它。
眼下她的寿元只剩不到六年,塑婴丹的材料还差三样。
如果她现在把时间和灵力花在温养法宝胚胎上,势必会拖慢收集材料的进度。
本命法宝可以等,但寿元等不了,先重回元婴,其他的事往后放。
等着自己重回了元婴期,有着大把时间炼制本命法宝。
苏怜月取出一卷空白的文册,提笔开始清点自己目前的家当。
灵草堂贪墨的灵石加上此前拍卖会剩下的零碎,全部加起来大约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
这折算下来不过十二万上品灵石,而万年灵乳的市场价,动辄百万上品灵石。
相当于过去天元门一整年的总收入,她看着文册上那行数字,微微沉默,然后合上了文册。
“好穷啊,穷死我得了。”
以现在苏怜月的家当,压根不可能买得起,那就只能换一条路走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片刻,万年灵乳这种东西,产自万年以上的深层灵脉。
整个南境有这种灵脉的地方屈指可数。
而但凡拥有这种灵脉的势力,要么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要么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顶级世家。
硬抢是不现实的,但若只是拿一点,未必没有机会。
她睁开眼,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探入:“青晶,帮我打听一件事。南境范围内,哪条万年灵脉最近出过万年灵乳。“
玉简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青晶懒洋洋的声音:“你要抢吗?“
“先打听,抢不抢再说。“
青晶笑了一声:“行,我帮你问问于苦拙,他在北境那边路子广。“
苏怜月道了声谢,收起玉简,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边托人之后,自己也该着手放眼于目前的天元门了。
眼下的天元门经过大战之后,虽然恢复了一些元气。
但过去的那批金丹高层基本被屠杀殆尽了。
这一批金丹高层,几乎都是浩然真宗派过来的。
眼下的天元门,值钱的好东西几乎都被运回了浩然真宗。
也就是说,现在的天元门几乎是在空转,只是有了一个宗门该有的壳子,跟白手起家没什么区别。
但是纸面上,天元门现在的实力也是蛮吓人的。
金丹后期就有三个人,晏宁,范素灵,与她自己。
而下一级的金丹中期,则是足足有六个。
若不是没有元婴修士坐镇,眼下这天元宗,颇具气候了。
这天元门的中层实力,也只比曾经弱了一点。
苏怜月站在窗边想了一会儿,觉得光等青晶的消息还不够稳妥。
万一青晶那边查到的万年灵乳产地离得太远,或者坐镇之人过誉厉害。
那她动手风险太大了。
苏怜月还需要另一条路,她打定主意转身出了门,朝着晏宁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还亮着灯,晏宁果然还没歇下,自打被任命这天元宗的宗主之后,他仿佛格外沉浸其中一样。
苏怜月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晏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苏姐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苏怜月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开门见山道:“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她斟酌措辞后道:“你知道哪里有万年灵乳吗?”
晏宁微微一愣,放下手里的文册:“万年灵乳?你受伤了?!”
他关切的看向苏怜月。
万年灵乳之所以这么重要,盖因修士突破元婴时,需要的灵气实在太大了。
而此方中千世界已不似上古年间那般灵气充沛。
故而备用个几滴万年灵乳,用作突破元婴时弥补灵气亏空的手段。
而除此之外,万年灵乳也是一门疗伤圣药。
用苏怜月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回血又回蓝。
“我要准备结婴了。”苏怜月直直的看着晏宁的目光,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晏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东西可不好弄,宗门内倒是有一条万年灵脉,每年能产出几滴万年灵乳,但那是宗门重宝,严格管控的,每一滴的流向都有记录,我这个三少主,也没法直接取用。”
苏怜月心里微微一沉,然后她抬眸柔情似水的看着晏宁,声音故作柔弱道:“一滴都不行吗?”
晏宁看着她的样子,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苏姐姐,这...”
“那你帮不帮我?”苏怜月的声音又软了几分。
晏宁看着她的眼神,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低声道:“那我试试,我好歹是浩然真宗的三少主,要点万年灵乳,应该不至于完全拿不到,你等我消息。”
苏怜月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哟。”
晏宁看着那个笑容,原本有些为难的心情消散了大半。
直到苏怜月转身走出书房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挂着。
但走出门几步后,那笑容便慢慢收了起来。。
“苏怜月呀苏怜月,你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苏怜月走在路上心中愤愤的说道。
她曾经好歹也是元婴修士,更是天元门的太上长老。
连她当年巅峰时期想要万年灵乳也未必需要去求别人。
而现在,她竟然要用这幅身体的美色,在一个金丹小儿面前卖弄,想要换取一滴万年灵乳。
天元门曾经是有万年灵脉的。
就在如今的北境的望南城,也就是昔年南境的定北城。
大成王朝六万求道军南下,四大宗损伤惨重。
天元门在那一战甚至付出了一个元婴中期的长老,而彼时的苏怜月,还只是个金丹中期的门内管事。
也就是那一战,天元门丢了自己的万年灵脉,否则苏怜月就可以在定北城做做文章了。
身后书房里还亮着,轮到晏宁头疼了。
现在桌案上关于门内事项的文报现在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在想一件事,该怎么样才能在不惊动太上长老会的前提下拿到万年灵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