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夏皱起了眉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叫沙拉夏。她生病了，我总该知道她怎么了。”
管家的表情在听到“沙拉夏”这个名字时微微变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是你”和“果然不能放你进去”的微妙神色。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依然客气，但措辞已经带上了一丝疏离：“沙拉夏小姐，久仰。但老爷交代过，小姐的病情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便会客。请您理解。”
“老爷交代的？”沙拉夏的目光微微一沉，“她父亲人在哪里？”
“老爷事务繁忙，无法亲自陪护。小姐这里有我们照顾，沙拉夏小姐不必担心。”管家的回答滴水不漏。
沙拉夏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盯着管家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固执：“我不会打扰她。我只想知道她生了什么病。这你总能告诉我吧？”
管家沉默了片刻，依然没有让步。这时，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子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沙拉夏和管家僵持在楼梯口的场景，立刻明白了状况。她快步走过来，挡在管家身前，用一种带着敌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沙拉夏一番，然后开口道：“这位小姐，请你离开。小姐需要休息，我们没有义务向你透露她的病情。”
沙拉夏看了那女仆一眼，又看了看管家那张毫无松动迹象的脸，最终没有硬闯。她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医生值班室，敲了敲门。
值班室里坐着一个戴着单片眼镜、面容疲惫的中年医生，胸前的名牌上写着“赫伯特医师”。他看到有人进来，放下手中的病历夹，抬了抬眼镜：“有什么事？”
“我是洛丽蕾丝雅·罗斯柴尔德的朋友。”沙拉夏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想了解一下她的病情。她的管家和女仆都不肯告诉我。”
赫伯特医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是否应该透露患者信息。最终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你是她什么人？”
“最好的朋友。我们已经半年多没联系了。我今天才知道她住院了。”
医师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病历，翻开，语气沉重地开口说道：“洛丽蕾丝雅小姐患的是一种名为‘魔髓枯竭症’的罕见疾病。这种病症是由于体内的魔力核心——也就是魔髓——出现了不可逆的衰变，导致魔力无法正常循环，反而开始侵蚀宿主自身的生命力。”
“发作的时候，患者会感到剧烈的骨髓疼痛，全身的魔力会不受控制地外泄，皮肤表面会出现黑色的魔纹，严重时会陷入深度昏迷。她现在就处于昏迷状态，已经持续了快两周了。”
沙拉夏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那要怎么治？”
赫伯特医师摘下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着镜片，目光中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重。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治疗这种病，两种方法缺一不可。”
“第一种是需要一种名为‘净魂草’的千年草药。这种草药生长在魔气浓郁的深渊裂隙边缘，能够净化体内淤积的魔气，抑制魔髓的衰变速度。但你也知道，现在战争期间，这种等级的草药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天价——即便有钱也未必买得到。整个帝国境内已知的净魂草存量，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将眼镜重新戴上，翻了一页病历，继续说道：“第二种方法是进行魔髓移植。魔髓是魔法师体内最核心的魔力器官，相当于普通人的心脏。要找到一个与患者魔髓适配度极高的捐赠者，难度极大——这种适配度即使在直系亲属之间也极为罕见，父母兄弟姐妹都未必能匹配得上。我们已经在帝国登记库中筛查了所有可能的候选者，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合上病历，目光沉重地看着沙拉夏：“而且，这两种方法必须同时进行——光有净魂草压制魔气，没有新的魔髓替代衰变的旧魔髓，病情迟早会复发；光有适配的魔髓，没有净魂草清除体内的魔气毒素，移植手术的成功率也几乎为零。两者缺一不可。”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靠输液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尽可能地延缓魔气的侵蚀速度。但她还能撑多久……”医师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说实话，我也不好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就这几周了。”
沙拉夏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净魂草，魔髓移植，缺一不可。这两个条件，每一个都难如登天，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雅就这样躺在病床上等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赫伯特医师：“如果我找到了净魂草和适配的魔髓捐赠者，医院能做移植手术吗？”
赫伯特医师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要有净魂草和适配的魔髓，我们有能力进行移植手术。但我要提醒你——这两样东西，每一样都极其难得。尤其是适配的魔髓捐赠者，整个帝国登记库里都没有找到匹配的对象，你一个人的力量，恐怕……”
“我知道。”沙拉夏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来，“但总得试试。”
医师合上了病历，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只能靠输液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尽可能地延缓魔气的侵蚀速度。但她还能撑多久……说实话，我也不好说。”
沙拉夏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魔髓的话，我可以捐赠。”
赫伯特医师正准备合上病历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沙拉夏小姐，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魔髓移植不是捐一点血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