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钟，低声说道：“杀人吗……那确实还没准备好呢。”
话音未落，前方一名诺德玛弓箭手再次拉满了弓弦，瞄准了正在撤离的精灵队伍。那支箭矢一旦离弦，必定会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倒下。
沙拉夏的目光一凝。
她动了。
霜语法杖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杖尖凝聚的冰元素在瞬间成形——一根手指粗细、长约半米的冰刺带着破空的尖啸声飞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名诺德玛弓箭手的头颅。那人的动作凝固了一瞬，手中的长弓无力地滑落，身体僵硬地后仰，轰然倒在碎石地上，鲜血从他的颅骨下方缓缓洇开，在灰白的石头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印记。
周围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沙拉夏保持着投掷冰刺的姿势，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胸腔中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压下那股生理性的不适。
后悔吗？说不上。为了救活小雅，也只能如此了。
她睁开眼，目光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她转向科尔温，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已经坚定了许多：“师兄，我决定了。双开系统的代价我很清楚，但我愿意承担。”
科尔温注视了她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师妹果然行事果断。等这个任务结束，回公会之后，我来帮你办手续。”
沙拉夏点了点头，重新握紧法杖，目光投向战场前方。她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就没有回头路了。
沙拉夏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和颤抖强行压了下去。她握紧霜语法杖，杖顶的淡蓝色魔核在夜色中亮起幽冷的光芒，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她将法杖向前一指，吟唱声在夜空中清晰而稳定地响起。
【冰棘连刺】
魔力在杖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随即炸裂开来，化作数十根手指粗细的冰刺，如同骤雨般呼啸着射向北坡的诺德玛阵地。冰刺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带着凛冽的寒意，铺天盖地地笼罩了那十余名诺德玛步兵。
噗嗤！噗嗤！噗嗤！冰刺穿透皮肉和骨骼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一名诺德玛步兵被三根冰刺同时贯穿胸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仰面倒下；另一人试图用盾牌格挡，但冰刺的冲击力直接将盾牌击碎，余势不减地扎入了他的肩膀和大腿，将他钉在了地上；还有人转身想跑，却被冰刺从背后追上，穿透了小腿，扑倒在地，鲜血迅速在碎石地上洇开。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十余名诺德玛步兵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余的几个也被冰刺擦伤或冻伤，失去了战斗意志。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夜色中的金发少女，看着她手中那根泛着寒光的法杖，看着她脚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对一个一级魔法师的恐惧。
“撤……撤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诺德玛人丢下武器和同伴的尸体，连滚带爬地朝北坡上方逃去。那名骑着霜瞳狼的头目脸色铁青，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最终咬了咬牙，拉动缰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沙拉夏放下法杖，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扫过那片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血泊，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她转过身，目光落向那些还活着的护卫佣兵——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有的人丢下了武器，有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有的人还在呆呆地看着那片被冰刺覆盖的屠杀现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沙拉夏没有杀他们。这些护卫佣兵虽然替克劳福德和罗斯特伯做事，但他们终究是奥克兰人，是被雇佣来干活儿的，不是这场战争和阴谋的主谋。而且，她还需要从他们口中撬出克劳福德的下落。
她走到那个刀疤脸的领队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那人的手臂被一支冰刺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滴落，但他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倔强。沙拉夏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克劳福德在哪里？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刀疤脸领队跪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目光中那股倔强在沙拉夏平静而冰冷的注视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迅速消融。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克劳福德大人……他现在在北城税务官官邸。但他很少公开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下室的密室里，只有他的心腹才知道怎么进去。”
沙拉夏的目光微微一凝。北城税务官官邸——和灰蛇给的情报一致。她继续追问：“地下室密室的入口在哪里？守卫配置如何？”
“入口在官邸一楼的书房里，书架后面有一道暗门。”刀疤脸领队既然已经开了口，索性不再保留，“密室本身有独立的防御法阵，等级不高，但触发警报之后，官邸内的守卫和随军魔法师会在三分钟内赶到。至于地下室里面……我没有进去过，只知道克劳福德大人在里面存放了一批重要的魔法物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沙拉夏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中，站起身来。她看了一眼刀疤脸领队和他身后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护卫佣兵，沉吟了片刻，对巴尔扎克说道：“巴尔扎克师兄，这些人交给你们处理了。把他们带回公会也好，就地放了也好，我不干涉。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信息。”
巴尔扎克将大剑拄在地上，点了点头：“行。这些人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沙拉夏转身走向那些刚刚获救的精灵和兽人。他们有的在互相解开镣铐，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沙拉夏——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金发少女，刚刚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