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冰冷的蓝光闪过。冰锥魔法的轨迹快到野猪王根本无法捕捉,他和哥布林酋长的胸膛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冰刺贯穿,心脏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这两头魔兽的配合确实不俗,战术设计也称得上精妙。但它们终究还是倒在了沙拉夏的冰系魔法面前。
沙拉夏将法杖从冰冷的尸体中抽出,在夜风中甩了甩杖身上残留的血珠,然后收入背后的卡槽中。她的呼吸略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整体状态还算稳定。她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哥布林酋长和野猪王——这两头一级魔兽的配合确实默契,战术设计也称得上阴险,如果是普通的同级魔法师,恐怕早已在它们的三连夹击下饮恨当场。
但沙拉夏不一样。她体内虽有魔气阻滞,无法动用太多魔法,但对付两头刚刚晋升一级不久的魔兽,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很清楚,真正的强大敌人还没有出现——克劳福德那个老狐狸至今没有露面,她必须节省魔力,留到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因此在刚才的战斗中,她全程以体术为主,魔法只作为辅助和收尾的手段,消耗最大的就是最后那一击必杀的冰锥术。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碎裂的声响。那道困住四位老者的魔法罩终于承受不住他们从内部持续不断的攻击,裂纹蔓延至整个罩壁,最终轰然崩解成一地碎片。老霍率先从碎片中跨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地上那两具庞大的魔兽尸体,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好家伙……小姐,你这是一个人干掉了两头一级魔兽?”
褐袍老头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绕着野猪王的尸体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我活了七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一级魔兽打成这样——这冰锥扎得也太准了,直接从心脏穿过去的。”
深蓝袍老者捋了捋胡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如果是我们四个老家伙一起上,恐怕也只能和这两头魔兽打个平手,想赢都难,更别说像你这样单枪匹马利落地解决掉了。”
沙拉夏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别夸了,我只是占了体术的便宜。这两头魔兽的魔法抗性很高,如果我跟它们对轰魔法,输的肯定是我。但它们的缺点也很明显——无法吟唱完整的魔法,攻击模式相对单一,只要摸清了节奏,躲开致命攻击,找到破绽一击毙命就可以了。”
老霍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慰:“不管怎么说,你做到了。接下来呢?我们继续往里摸,还是先撤?”
沙拉夏蹲在魔法罩破碎后的空地上,短暂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站起身来,朝四位老者招了招手:“走,我们进去救人。时间紧迫,克劳福德随时可能反应过来。”
老霍四人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跟着沙拉夏从庄园主楼侧面的破窗翻入。主楼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沙拉夏将心灵系魔法向前延伸,确认了一楼没有埋伏后,迅速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入口被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锁住,门上挂着一把巴掌大的铁锁。褐袍老头上前看了一眼,从腰间摸出一根铁丝,在锁孔里捅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铁锁弹开。老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老周,你还有这手艺?”褐袍老头面不改色地把铁丝收好:“年轻时当过几年锁匠,后来才学的魔法。技多不压身。”
铁栅栏门被推开后,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出现在众人面前。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众人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拐过两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大约二十坪的地下牢房出现在他们面前。
牢房中用粗糙的木栅栏隔出了三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关着十几个人。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靠在墙边目光呆滞,有的则抓着木栅栏用充满期盼的目光望着入口的方向。看到沙拉夏五人从楼梯口走下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来救我们了!”“是冒险者吗?”“求求你们救我们出去!”
沙拉夏快步走到木栅栏前,扫了一眼门上的锁——比入口那把铁锁复杂一些,但依然难不倒她。她抽出法杖,用杖尖对准锁孔,注入一丝魔力,锁芯内部的机关在魔力的引导下咔哒一声弹开。她如法炮制,接连打开了三道栅栏门。
被关押的人们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连连道谢,有人则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老霍四人连忙上前搀扶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和伤员,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引导他们向楼梯口移动。
就在第一批获救者已经开始沿着石阶向上走的时候,一名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跑回牢房角落,抱起一只灰扑扑的东西又跑了回来。老霍定睛一看——那是一只老母鸡。中年男子紧紧抱着那只老母鸡,一脸认真地对老霍说:“这是我的鸡。它陪我蹲了半个月的牢,我不能丢下它。”老霍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行行行,带上带上,赶紧走。”
另一名获救的老太太在路过褐袍老头身边时,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从怀里掏出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硬要塞给他:“小伙子,你是个好人。这双鞋底送给你,等我出去了再给你把鞋面缝上。”褐袍老头看着那双沾满灰土的鞋底,哭笑不得:“大娘,您先保命要紧,鞋子的事以后再说……”
沙拉夏站在楼梯口,确认所有获救者都已经开始向上撤离后,才转身准备跟上。然而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魔法波动如同暴风般从庄园主楼的方向席卷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