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从那以后的每天晚上狩都和未来躲在房间里度过。聊天,听歌,实在闲不住了就会去走廊上过两招。
当然,目前只是也点到为止的切磋。毕竟不是谁都喜欢当无头骑士的,而且狩也担心不小心弄出太大的动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的就是你,崇宫真那。
……
「我不高兴!走廊这么窄,『腐生终焉』根本就施展不开嘛!」
招架不住的未来终于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气呼呼的将镰刀往地板上一仍,如此抱怨道。
「说的也是呢。」
狩收起双刀。
走廊空间有限,未来那把大镰刀挥舞起来确实束手束脚,完全发挥不出威力。
「要不要找点其他的事情呢……」
狩思索着。
「喂……狩……」
「什么事?」
未来的眼光看向狩身后的位置。
「那个房间……门……好像开了……」
欸?
狩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位于西北面,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确实露出了一条缝隙。
可是目前在场的人本来只有狩和未来才对,两人谁也没碰过那扇门,除非——
那个『麻烦』来了。
「我不高兴…」未来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就算在这里发抖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进展吧?万一那扇门的对面真的是崇宫真那的话,就算躲在这种暗处也只是时间问题。既然如此……』
「……去看看。」
狩拍了拍未来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拉起。
未来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的跟了上来。
走廊寂静无声。回响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前方是半开的门扉。门缝后是一片浓重的黑暗
「唔……!」
未来突然抓紧了狩的手臂。
「可以不去看吗?」
「你觉得呢?」
……做好觉悟吧。
狩用力推开了房门。
然而——预想中的奇袭也好,敌人的身影也好,都不存在于那里。
「呀啊!」
反倒是未来被狩突然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
「吓我一跳,你叫什么啊!」
「呜……抱歉……」
狩将注意力放回房间内。
——和未来那间充满了粉色泡泡和玩偶的少女闺房截然不同。这里的空间十分狭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旧书桌,加上一个老衣柜构成了这里的全部家具。木材的边角已经磨圆,表面擦的没有一点灰尘。这种整洁让反而房间显得有些沉闷。
书桌中间放着一个相框。
但那相框却是背对着门口,挡住了正面的照片。
狩走向书桌,将它翻转过来。
相纸边缘有些泛黄,画面却依旧可以辨认。
照片里,两个孩子亲昵的靠在一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女孩的眼神透出些许锐气,她身边的那个男孩——
『崇宫真那……还有……士道?!』
狩差点惊讶的叫出来。
他确信自己没有认错。照片上的士道比现在小很多,脸上还带着稚气。熟悉的五官轮廓分明就是五河士道本人!
「狩?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未来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狩的肩膀猛的一颤,视线这才从相框上移开。
「不……大概只是长得有点像的人吧。」
未来似乎没有认出照片里的男孩。
狩微微呼出一口气。
崇宫真那和士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亲密合照?
而且,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亚空间夹缝的房间里?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未来……」狩将相框倒扣回桌面,「看来这里没人。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嗯。」未来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默默的跟在狩身后走出了空屋。
——————————
——现实的分界线
——————————
自从前几天看见四糸乃来家里的情形后,十香的样子就变得有些奇怪。
虽然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无论如何都不肯踏出房门一步,也按时去学校上课,但就是一直躲着士道。
不过好在也许是那天她抱上楼的零食有狩的份的缘故,两人之间总算还能说上几句话,关系不至于太僵硬。
因为士道要去找折纸串门(拿手偶),今天的采购任务依旧是落在了狩身上。
狩刚在玄关换好鞋,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香快步跑了下来。
「狩!你要去买东西对吧?」
「是……怎么了?」狩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过去。
「那个……那个……」十香的手指在身前紧张的绞着,脸颊微微泛红,接着深吸一口气,报出一长串食物的名字:「……黄豆粉面包!天妇罗!炸鸡块!可乐饼!还有……还有狩上次买的那个薯片!」
说完,她双手猛地合十,抵在下巴前,眼巴巴的望着狩。
「拜托啦!」
「……」狩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知道了。」
狩将身体倚在玄关的墙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十香报出的零食一一记下。
『该说真不愧是十香吗……』狩暗自思忖着,『话说回来,她不会真把这些当饭吃吧?!』
「今天就拜托十香看家啦。」狩收起手机叮嘱道。
「唔姆!」
十香元气满满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迈开步子,「咚咚咚」地跑上楼梯,消失在转角。
唔姆……你是哪来的罗马人吗……
再次确认购物清单无误后,狩推门而出。
与上次出门采购时冷清的景象不同,这一次商店街的行人倒是多了不少。
擦肩而过时,狩听到了几位家庭主妇关于限定打折和新品上市的讨论。
生活感啊……狩放慢了脚步,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嗯?」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着蕾丝裙摆的黑色过膝连衣裙,两条乌黑的长辫垂在胸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一边眼睛。
是时崎胡桃。
她停在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前,修长的手指点在橱窗玻璃上,目光专注的盯着里面陈列的蛋糕。
稍微犹豫了一下,狩还是走上前去准备打个招呼。
「时崎小姐?」
狩站在她身后轻声唤道。
「啊啦,这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她惊讶地转过头,微笑着打着招呼,「真是巧遇呢~」
「呃……那个称呼就饶了我吧……听起来很尴尬的……」狩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我之前说过呀,叫我狩就好。」
「可~是~呢~ 一开始用姓氏那么生分地打招呼的,明明就是恩人先生自己呀~」胡桃故意嘟起了嘴,摆出一副『我好委屈』的表情——虽然那演技怎么看都假得不行。
「恩人竟然如此不待见我,呜……人家真是太伤心啦……」
「好啦好啦,我投降!」
狩无奈地举起双手放在胸前,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
(好孩子请不要杀我.jpg)
「不要再叫我什么『恩人』啦……我什么都会做的。」
胡桃立刻收起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委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嘻嘻~ 这才乖嘛,狩君~」
她轻快的转了个身,双手背在身后凑近了狩。
两人视线交汇。
「以后呢,你就叫我『胡桃』,我叫你『狩』。好不好?」
这家伙……!
她明显就是故意在捉弄人。
「太、太近了啦……」 狩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向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几拍。
「当、当然没问题……」
「啊啦啊啦~我刚刚好像听到狩先生在说什么哦~」
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还故意把耳朵凑近了一点,坏心眼地瞟着他,摆明了就是要欣赏这副狼狈的样子。
「你听错啦!」
狩矢口否认。
……
「话说回来,胡桃是在挑选蛋糕吗?」
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狩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甜品店的橱窗上。
「嗯~这几个款式都好可爱,让人家相当纠结呢~」
她指着橱窗内的几个款式说道。
狩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橱窗内几款精致的蛋糕静静地陈列着。
「确实挺可爱的——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几款的奶油图案全是猫啊……」
他不自觉地小声吐槽,目光在那几只奶油猫咪身上扫过。
焦糖色的云朵上趴着慵懒的橘猫『焦糖云朵』,巧克力淋面上是两只摆出扑击姿势的暹罗猫『午夜芭蕾』,还有翠绿抹茶草坪上伸着懒腰的布偶猫『青柠晨光』……每一款都精致得不像话。
价格也理所应当的贵的不像话。
「狩先生觉得猫咪不可爱吗?」
胡桃突然转过头,那只暴露在外的红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狩。
唔……!
刚刚那一瞬间,后背没由来的渗出一层薄汗……错、错觉吧?
「那、那倒不是……」狩移开视线,挠了挠后颈,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蛋糕上,「只是觉得,这些款式都太可爱了,实在很难抉择呢。」
「嗯……」狩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脱口而出:「经济允许的话不如三个都买下来吧……」
「好主意。」
「欸?」
视线里,胡桃已经打开了那个小巧的荷包,正低着头认真的点算着里面的钱币。
「狩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只是……三款全都买下来的话,你一个人拿得下吗?」
胡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带着微妙的笑意盯着他。
「喂喂——你不会是想——」
狩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啊啦~毕竟是狩先生提出来的宝贵意见呀~」
胡桃轻笑着,语气中带着所当然的意味。
不好!!!
……
狩咬紧牙关,两只手挂满了蛋糕盒子,指头上还勾着装满零食与日用品的购物袋。提手细绳深深陷进指节,勒出阵阵灼痛。沉重的负重拉扯着双臂,只能步履蹒跚的跟在胡桃身后。
反观走在前面的少女,手里只拎着一个单层的蛋糕盒。步履轻快,裙摆随着动作轻柔的摇曳。
「我说……胡桃,」又拐过一个漫长的街角,看着前方依旧幽深的巷子,狩的手臂肌肉已经发出了濒临极限的悲鸣,「你家到底还有多远啊?」
上次会在那种偏僻小巷里遇到她果然不是没理由的,这住的地方也太隐秘了吧……
「啊啦,狩这是等不及要到女孩子的家里了吗?」
胡桃倏地回过头,脚步却未停歇。
换而言之,她现在是倒着走的。
「怎么可能啊。」狩费力的调整了一下袋子,「只是觉得我们俩个大活人拎着这么多东西在街上这么晃来晃去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有什么关系呢~」胡桃轻笑起来,「反正呀,提议把蛋糕都买下来的人是狩君,现在负责拎着它们的人也是狩君哦~
「而且,能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散步回家,难道不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吗?」
「啧。」
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跟可爱的女孩子散步当然愉快……前提是别让他挂着一堆袋子负重前行啊!
「就快到咯,狩君~」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长段路,紧接着又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两侧紧挨的居民楼有些年头,墙面上爬满青苔与枯藤,空气里透出潮湿的气味。
终于,胡桃在一栋破旧的杂居楼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吗?真是出人意料啊。」
也不怪他会有这种问题。
从外观判断,这栋楼静静的伫立在远离主干道的深巷之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跟着胡桃踏上了楼梯。
「是呀~毕竟我也预算有限呢~」
胡桃轻快地应了一声,从那个看起来容量小得不可思议的精致小荷包里摸出一串古铜色钥匙,从中挑出一把娴熟地插入门上那锈迹斑斑的锁孔。
『预算有限……我可没看出来。真的有限就不要买那么贵的蛋糕啊时崎大小姐!』
狩想着。
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机簧轻响,那扇门板上写着模糊『时崎』字样的老旧木门应声而开。
「欢迎来到时崎家,狩君~」
胡桃微笑着侧身让开通路,微微躬身,做出了邀请手势。
与外观老旧的居民楼截然不同,内里的房间意外的整洁。
深色木地板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似乎是某种高级熏香的清雅气息。
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浓烈的油画,靠窗的位置摆放着小圆桌,两把椅子相对而立。桌上铺着绣花桌布,上面摆放着花束。
「随便坐吧,东西放在门口就好。」胡桃将手中的蛋糕盒放在桌上,示意狩不用拘束。
「那么,打扰了~」
狩有些拘谨地换上室内拖鞋,然后将手上那堆沉甸甸的购物袋全部堆放在门边的地板上,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直起身打量四周。
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角落里的书架。书架上不知为何只有寥寥几本书,显得有些空旷。
「寒舍简陋,还请不要嫌弃~」胡桃不知何时走到矮柜旁,弯腰从中取出一套骨瓷茶具。
「哪里,你这里收拾得很干净啊。」
狩下意识地应了一句,随意的走向了那个书架。
拿起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是夏目漱石的《我是猫》,翻阅了几页。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猫啊……』
「红茶可以吗?还是说,狩先生更喜欢咖啡?」
「啊,都可以。」
狩放下书走到小圆桌边,拉开其中一张椅子坐下。
「那就一起喝红茶吧~这里难得有客人来呢~」
胡桃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她熟练地将茶叶投入小巧的茶壶中,用热水冲淋过茶具,接着正式开始泡茶。
片刻后,澄澈的茶汤被缓缓注入白瓷杯中,然后被轻轻推到狩的面前。
「说起来,」胡桃一边将茶水也倒入自己的杯子,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上次狩君提到的那两本书,我找遍了附近的书店都没有找到呢~」
『没有找到?』
狩端起茶杯的动作微微一滞。
『怎么会?《Another》和《魔法少女小圆》……虽然可能不算超级大众,但也不至于稀有到这种地步吧?天宫市的书店藏书有这么匮乏吗?还是说……』
「是、是吗……」狩低头抿了一口红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微涩的口感。「那……下次我给你带过来吧。」
亚空间的那个卧室里应该还有那两册书。既然她想看,自己的收藏借给她也没什么。
「哎呀~那小女子可真是不胜感激呢~」胡桃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
唔……
狩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明明知道她多半又是在演戏,用这种刻意装出来的姿态捉弄人。更可恶的是,配上她那张脸和声音确实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思绪又不自觉的飘向那被长刘海遮住的左眼。
那片神秘的阴影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色彩和眼神呢?会是和右边这只一样,像红宝石般剔透又带着危险光芒的眼睛吗?还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好难猜啊……
……
「啊,对了,胡桃。」
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狩将空了的白瓷茶杯轻轻放回茶托。
「如果你对《魔法少女小圆》感兴趣,其实它还有新篇和外传什么的哦。」
「欸~还有后续的故事吗?」
「嗯,是啊……不过剧透就不妙了嘛。之前不小心说了太多,真是抱歉……」
狩将杯中余下的茶汤饮尽,甘甜的味道在口中盘旋。
「话说回来,时间也不早了呢。」
差不多,得回去了吧。
「下次见面时,我会把书和相关的东西一起带来的。」他站起身,做出决定。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好呀~」胡桃也跟着起身,「那我就期待着咯,狩君~」
她安静的走到门边,将那几个购物袋单手拎起递了过来。
「一路上真是多谢了。」
「不,没什么。能帮上忙就好。」狩连忙接过,手臂顿时往下沉了沉。狩换了换手,朝胡桃摆了摆手,「那我走了,再见。」
「嗯,再见。路上小心哦,狩君~」胡桃站在门框边,嘴角挂着浅笑,目送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狩转过身,慢吞吞的走下楼梯。离开杂居楼后顺着道路朝五河家的方向走去。
时崎胡桃……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
变故发生在离时崎家而还未能到五河家的那一刻,狩已经走在坡道上看见自家房屋的时候。
「——呜呜呜呜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的响彻昏暗的天空。
空间震警报!
士道今天去折纸家是为了找四糸乃的手偶,在这样的情况下,空间震一旦发生,他绝对没有理由躲起来。
思考追不上身体的动作。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狩迈开双腿,朝着家的方向全力冲刺。
此时早就顾不上手中那堆东西的重量了。
「哈——哈——十香!你在家吗——!?」
狩用力推开玄关的门,屋内只有一片死寂。
可恶……果然不在吗。
心脏猛地一沉。狩随手将购物袋扔在玄关地板上。
退出家门,狩的身体下意识地转向通往避难所的方向——那是「正确」的方向。
但——!
才跑出几步,他便猛然停住。
逃避士道那边的事情……又是在害怕什么呢?
『为什么……停下来了?』
『逃跑?我在逃避什么?士道吗?还是别的什么?』
『……到底在害怕什么啊,我!』
『逃避所谓的命运……真的就可以了吗?!』
就这样……一直逃下去吗?
不行!
狩的手探入口袋,触碰到了那枚冰凉的护身符。
『……够了。』
狩抬起头。
转身背对避难所入口,朝着警报声传来的方向大步冲了过去。
……
原本熟悉的街景此刻被一片银白色的冰层覆盖。
纯粹的冰冻力量蛮横的将周围的一切凝固。就连空气也冻得凝固了。
哪怕帮不上士道什么忙,至少也能引开AST——
他在冰封的废墟上搜寻着,很快,一个由寒冰构成的巨大白色兔子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冰结傀儡(Zadkiel)』。
它停在一栋摇摇欲坠的高楼前。
仔细看过去的话,会发现大楼上也站着一个渺小的身影。
「士道……」
他正对着四糸乃说着什么。
就在他伸手探入随身的口袋,就要取出什么的瞬间——
身后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道光束。
那是某种能量武器发射出的攻击。
光束的速度很快,灼热的气息在出现的瞬间就逼近了两人——
「危险!」
来不及思考,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行动起来——
「『混沌灵装·八番』——」
焦躁的光芒自他体内迸发,黑色的灵装瞬间覆盖了全身。
「『八殒血环(Octagram Collapse)』!」
嗡——!
就在那几道光束即将贯穿士道身体的瞬间!一道由粘稠鲜血凝聚成的壁垒从空中涌现!
嗤——!!!
灼热的光束撞上血色壁垒,发出刺耳的嘶鸣,火光与血光交织。
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
浓稠血液构筑的墙壁骤然升起,挡下了那些倾泻而落的光束。
下一刻,光芒散去,血色壁垒向两侧退开,露出中心那个少年的身影。
「——什!?」
AST 战术小队的队长,日下部燎子,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呼。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突然出现的人影上。
不止是她,所有AST队员都如同被定格一般僵硬在原地。
原本这次的目标只是『隐者(Hermit)』才对,那个向来避免战斗的精灵。
对付这样性格温顺的目标,原本应该只是不会有任何意外的例行公事。
然而,眼下的她们却面临着一个远超预想的巨大的变数。
血色的假面扣在脸上。黑色的风衣在冷风中发出「唰」的声响。少年握着两把直刀。黑色的刀身上闪烁着不详的赤红光芒。
少年抬起手。
动作十分随意。
接着挥下,划下一道简单的剑锋。
「所有人散开!」
日下部燎子猛然睁大眼睛,大声喊道。
AST队员们这才惊觉的迅速散开,她们将显现装置(Realizer)的出力推高,向四面八方紧急脱离。
紧接着,带有血腥味的斩击无声的横扫四周。这股力量直接吞没了她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嗤——!
斩击去势不止,一直线的冲向远处!地面上被刻下一道极深的裂痕!
那威力——足以匹敌『公主(Princess)』的全力解放,不,或许在那之上!?
没人再去在意那个趁乱消失的『隐者(Hermit)』了。
「第八……使徒……『杀手(Killer)』……!?这就是……」
『使徒』。
这个如同沉重铅块的词汇,压在所有AST队员的心头。
就在最近,从上层传达下来了绝密的情报。 是不同于『精灵』的全新威胁。 虽然现界时不会伴随空间震,却被无一例外地指定为『极度危险』的存在。
除去被谜团包裹的『原初(Beresheet)』之外,已确认存在的共有八位。 前些日子在高台公园现身的第七使徒『园丁(Nursery)』。 以及,现在位于眼前的——第八使徒『杀手(Killer)』。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绝对的死亡。
那就是,『杀手(Killer)』,第八使徒所带来的,根源性的恐怖。
……
十香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仰着头,脖颈僵硬,遥望着天穹之上那个与AST激烈厮杀的漆黑轮廓。
那是什么?从未见过的黑色身影散发着杀伐的气息,正不断压迫着周围的空间。
「那……是什么呀……」
细微的声音很快消散在寒风中,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突然,十香浑身一抖,狠狠甩了甩头。
「不对不对!」
双手用力拍打着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现在要紧的事情应该是找到士道才对!」
在接受令音的开导之后,少女不再去想之前的争执,视线不断在四周搜寻。令音说的对,『……如果他不重视你的话,就不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你的。』
她当然能理解士道,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也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士道一定就在这片废墟的某个角落!必须找到他!天上的那个东西……太危险了!
对了!力量!只要能用『天使』的话——
「『鏖杀公(Sandalphon)』——」
十香高声呼唤,注视着前方等待王座降临。
但是王座并未出现,周围依旧一片寂静。
少女其实隐约是有预感的。
琴里她们解释过精灵被封印后的状态,以及维持现状的代价。
为了和士道一起,像个普通人一样。
那种日子……她真的很喜欢,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怎么会……」
喉咙干涩,十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是!
现在不是享受平静的时候!士道有危险!
「『鏖杀公』!『鏖杀公』!『鏖杀公』!!!」
为了拯救士道,现在,十香必须找回理应不再需要的能力。
少女不停的跺脚,一遍又一遍用力嘶喊着那个名字,声音逐渐变调,声音里已经开始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呜——求求你……快点出来啊——『鏖杀公(Sandalphon)』——!」
就在她眼眶发红,脱力般即将跪倒在地时,脚下的大地终于绽开了紫色的辉光!
『鏖杀公』在最后关头给出了回应。横向的王座自地上缓缓升起,悬停在十香的面前。
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十香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王座之上,足尖发力一点!
咻——!
王座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冲破前方的气流,直奔向着天空中不断爆发出火光的战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