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优特雷盯着卡罗尔身后的爱码丽丽丝,露出一副意味深长又诡异的微笑。
“……谁都有秘密,不是吗?”
爱码丽丽丝看着优特雷手上的血,闪过一丝恶寒,下意识缩到卡罗尔身后。
卡罗尔张了张嘴说:“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老乡。”
“你觉得我信吗?”
“呵呵……我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卖一个更好的价钱。”
说完,优特雷将匕首插入滴满血的槽内。
魔法阵瞬间涌现苍蓝色的光芒。
“对了……”
在此期间,卡罗尔向优特雷提供了哥布林英雄凯恩还有皇帝是勇者的情报。
“很有用的信息,我会好好利用的。”
听完卡罗尔提供的情报,优特雷的眼珠飞快转动,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凯恩是吧?我保证他很快会卷入一场宫廷斗争、短时间内去不了东大陆。”
“……你还是掩饰一下自己的表情吧,不然我会忍不住提防你。”
爱码莉莉丝也在一旁疯狂点头,作为妖精,她似乎十分厌恶心机重的人。
魔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一枚亮色的吊坠和一封信被优特雷扔向卡罗尔。
吊坠是莉莉丝的新月十字吊坠。
“带上这个,莉莉丝还不知道你活了。”
卡罗尔还想说什么,但只觉得天旋地转。
而爱码莉莉丝见传送阵启动,立马抓紧卡罗尔的头发。
看着魔法阵的光芒消失,优特雷露出肉疼的表情,苦着脸掏出一根甘苦。
……
肉体与灵魂在虚空中飘荡。
五颜六色的绚烂光点从卡罗尔视线里划过。
疲惫。
困乏。
卡罗尔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看到一个有着黑色秀发的人影向自己走来。
看着他,卡罗尔莫名有种亲近又熟悉的感觉。
“你是前魔王贝尔多尔?”
卡罗尔忽然回想起来,寄宿在怨魔刀上的魔王残魂彻底消失之前,曾触碰过自己。
“吾之血裔,汝为何如此弱小?”
“血裔?”
“吾与勇者玛姬娜之血裔。”
提到玛姬娜三字的时候,人影语气隐隐带着悠远绵长的怀念。
“我是你的血裔?什么意思?”
人影见卡罗尔一副疑惑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卡罗尔的脑袋。
宽大而厚实的手掌。
卡罗尔心中第一次闪过别样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不断从脑海里涌现。
……
说实话,狼的居所对卡罗尔来说并不舒适。
白昼的炙烤,夜间的冷风,族狼的膻臭味,无穷无尽的跳蚤……
年幼的卡罗尔总是处于口鼻黏膜开裂流血、嘴唇溃烂、视线昏沉的状态。
狼母饲人,作为传说是浪漫的,可对当事人来说,却是极其恶劣的回忆。
离开狼群时,比起留恋,更多的是解脱。
……但悠妲菈失联了。
无穷无尽的空袭,无法消停的炮击,越来越狭窄的安全区……从来不被遵守的停战协议,到处是营养不良的孩子。
那一天,大家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那只是一个瘦弱的女孩,睁着茫然的眼睛,像野狗一样被驱赶着,站到了深色的废墟之前……
“啊……血真稠,我的鞋子都要黏住了。”
“杀了这一批,就可以回家了。”
……
“我听到了,有武器的声音……他们在杀人……他们是在杀人吗?”
“……不是停战了吗?为什么……?”
……
告诉我,我还能做些什么来让你感觉好受些?
嘶——呼....
……杀…
您说什么?
杀了...
我。
杀您……?
……
慈悲为怀、庇护与丰饶的悠妲菈,求您,救救他们……也救救我……。
我愿终生侍奉于您……
虚空中,久违地传来卡罗尔熟悉却又同样虚弱不堪的声音。
“……好。”
那是悠妲菈最后一次回应。
……
悠妲菈的力量引起了世界意志的忌惮,卡罗尔也被驱逐到一片漆黑的空间。
卡罗尔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直到一抹羽形的亮光附着到他手上……他跟着亮光不断走……不断地走。
在让人失明的光亮之后,卡罗尔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被世界拒绝的排斥感消失无踪。
卡罗尔开始奔跑。
双手抚过露珠,双足踩过湿濡的土壤,身躯撞开拦路的灌木……跃过溪流,在瀑布下驻足,任由冰凉的水花冲去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沙尘。
“半身人?可真是罕见呢,咦?别哭啊,你怎么了?你哭的话、你哭的话,我也想哭啊……呜呜呜呜……”
……
卡罗尔的意识回到了眼前。
人影似乎读取了卡罗尔脑海里的记忆,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人影收回手。
“汝确为吾与玛姬娜之后裔。”
“……汝之坚毅……可得吾之赞赏。”
卡罗尔平复下心情,看着眼前的人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我小时候会出现在地球?”
“吾——”
“你这样说话我听不懂啊!能不能正常说话啊!”
卡罗尔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朝人影吼道。
人影愣住了,最终缓缓开口。
“……我和你的母亲实在没办法带着你安全突围,只能赌运气把你送到异世界。”
“你身上的勇者和魔王血脉,应该是被那个世界的意志压制了,所以回到这个世界也不能发挥出应有的潜力。”
说到这里,人影忽然变淡了许多。
感受到这一情况后,人影的语气变得匆忙。
“你身上的魔王之血还没有完全解除封印,去魔王城……完成……试炼……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实力。”
“激活、勇者血脉……要找到圣剑……”
在彻底消失前,人影一手捂额,一手指着卡罗尔。
“最后,它不叫月魔刀……它叫空蝉侵天暗寂绯月万数归零绝望终焉之天熵烬寂之刃!”
……
“空蝉侵天暗寂绯月万数归零绝望终焉之天熵烬寂之刃?感觉好帅气的样子~”
卡罗尔睁开眼,发现爱码丽丽丝在用自己头发翻花绳……
岂有此理。
假装意外把爱码丽丽丝弹飞,卡罗尔起身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个和来时差不多的密室,但是魔法阵的晶石都碎掉了。
“一次性传送阵么……看来不能靠这个回去了。”
“特特雷,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密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位身姿优雅、与优特雷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急切地冲了进来。
她穿着白紫渐变的欧式礼服,裙身金线雕花,下摆暗紫纹样,裙下是竖条纹白丝长袜和白色低跟小皮鞋。
最为奇特的是,她头上戴着指虎作为发饰。
少女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
“……特特雷?”卡罗尔疑惑地问。
不会是指优特雷吧?
“咦?不是特特雷?可这传送阵只有卡诺莎血脉才能开启啊……”
来者一脸茫然,但见到卡罗尔手上有特殊纹饰的信封后,表情恢复平静。
“失礼了。不知阁下可否将那封信呈于我?”
与来时的惊慌不同,平静下来后,少女给人一种优雅贵气的感觉。
卡罗尔将信件递了上去。
少女接过信,指甲沿封边细缝浅浅一挑,封口自然分开,取出信纸后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内容。
不一会,少女收起信件,朝卡罗尔浅浅行了一个屈膝礼。
“我是玛玛琪·卡诺莎,霍尔姆领的领主,既是特特雷的挚友,只管把此处当作自己落脚之处,不必拘谨。”
“特特雷?”
闻言,玛玛琪微微怔了一会,但很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特特雷就是优特雷,我是她的母亲。”
诶?!母……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