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微凉晚风拂过庭院,层层叠叠的蔷薇花丛掩映着娇小的身影。
蓬莱邸如孤静古堡伫立山顶,月色勾勒出洋房精致的轮廓。花丛深处,两道小小的身影悄悄藏匿,正是晚归的蓬莱若叶和叶子二人。
若叶探出半截脑袋,亮晶晶的眼眸鬼鬼祟祟望向漆黑的别墅主楼,身侧的人偶叶子也跟着微微探头,懵懂效仿着自家小主人的动作。
「嘘…叶子,小心点,小心被发现啦。」见人偶也跟着探头张望,若叶连忙伸手将她轻轻拉回花丛深处,屈膝蹲下,纤细的食指抵在粉嫩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眼底藏着几分偷玩未归的狡黠与小心翼翼。
叶子立刻乖巧抬手捂住小嘴,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翡翠色的眼眸里却盛满挥之不去的好奇,偷偷打量着灯火微亮的宅邸。
「待会儿你乖乖的不要动哦,马上就好的。」若叶伸手将小巧的叶子抱入怀中,叶子也极为配合,收敛所有灵动,身姿僵硬端正,完美复刻出一具安静静置的精致人偶模样——毕竟,她本就是人偶。
深吸一口气,若叶抬手轻轻推开别墅大门,探头向内快速扫视。大厅漆黑一片,静谧无声,看起来空无一人。正当她暗自松气、侧身合上大门的瞬间,整片大厅的灯火骤然亮起,白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厅堂。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得若叶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颤。
「大小姐,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冰冷平淡、毫无起伏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不含半分情绪,瞬间让若叶后背发凉,惊出一身薄汗。
「那个…这个…路上出了点意外?」若叶扯出一抹僵硬又乖巧的笑容,支支吾吾地找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借口,眼神飘忽,不敢与琥珀对视。
琥珀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凝望着她,一言不发。
漫长的寂静笼罩厅堂,无声的注视远比责备更让人煎熬,直看得若叶浑身不自在,小手小脚无处安放。
许久,琥珀才轻轻叹了口气,挪开了清冷的目光。
「下次,早点回来,大小姐。」
得到宽恕的瞬间,若叶高悬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来不及多言,转身一溜烟冲向二楼,清脆的脚步声匆匆掠过走廊。
「我先回房间啦~琥珀!」
一路飞奔回卧室,反手锁住房门,若叶才卸下所有的拘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怀中乖乖的叶子放在桌面坐下。
「应该,没发现吧?」她抬手抚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小声喃喃。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两小时前————
夜色初临,林间晚风温柔拂面。
若叶辞别古树,抱着新生的叶子在密林间肆意嬉闹。林间四下聚拢着无数温顺的小动物,绵羊、灵猫、赤狐、梅花鹿环绕身侧,温顺亲昵。
这座与世隔绝的蓬莱小岛本无这般群居的林间生灵,它们皆是若叶以魔法使的能力,从童话幻境中牵引而出的幻兽,只为伴她消解独处的孤寂。
一大一小两道娇小身影,慵懒倚靠在梅花鹿柔软的脊背之上,任由它们缓步穿行林间。沿途她们时不时伸手逗弄嬉戏的灵猫与赤狐,笑语盈盈,林间满是温柔暖意。
最终,她们停驻在潺潺流淌的河畔草地边。若叶枕在蓬松柔软的绵羊绒毛上,闭目休憩,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拂过脸颊,抬眼便是漫天璀璨星河,静谧又治愈。
无人知晓,遥远的海域上空,一场极致惨烈的激战,已然悄然打响。
最先察觉异动的是叶子,她轻轻拉扯闭目休憩的若叶,小手指向远方海天相接的夜空,眼底满是疑惑。
「怎么啦?叶子。」若叶半睁惺忪睡眼,顺着小人偶指向的方向望去,只见遥远的夜空之上,无数绯红樱瓣凌空浮沉、漫天飞舞,妖异又绝美。
「那是……樱花吗?夜里怎么会有樱花开?」浓烈的好奇心瞬间驱散了睡意,若叶猛地翻身站起,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探究的兴致。
「走,我们凑近看看!」她俯身逐一轻抚每一只幻兽的小脑袋,温顺的生灵纷纷亲昵蹭蹭她的掌心,随后化作点点梦幻细碎的荧光,缓缓消散在晚风之中,回归童话幻境。
遣散所有生灵后,若叶单手抱起叶子,小巧的脚尖轻轻点地,身形轻盈浮空,循着漫天绯色樱影,朝着远海战场的方向飘然飞去。
———————插入一个场景———————
「嗯?」宅邸窗边,琥珀骤然抬眸,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流光,瞬间捕捉到远海的异动。
「血樱流…还有以斯加略的疯狗。」
仅仅一瞬,她便精准辨明两股对立的力量源流。只要大小姐安稳待在岛上,域外纷争本与她无关,可一丝莫名的好奇,让她再度望向远空。
「血樱流的那位已经过世了,那这位就是跟蓬莱家有过联系的暴风雪大小姐了吧,嗯,对手居然是三位一体,如果用出那招的话,那位大小姐应该还留有生机。」
身为最上位人偶师,炼金人偶生命赋予了她极致的算力,一眼便推演尽战局利弊。她的理智与感性泾渭分明,即便漫长岁月会被冰冷的理智渐渐侵蚀,可只要有若叶这枚温暖的“锚”,她便能自由切换情理,守住心底温柔。
下一瞬,琥珀眉峰微蹙。
「这…大小姐怎么跑到海边去了。」
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琥珀发现了在海滩上悄悄躲着看这场战斗的若叶。
虽然知道以大小姐的性格肯定会去看热闹,但却没想到会跑到岛边缘去,无奈只能放下手中的工作,一个眨眼间,原地便出现了另一个人偶接替了琥珀的工作,而琥珀本人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来到沙滩边———————
夜色下的海滩静谧温柔,唯有层层叠叠的海浪反复冲刷沙滩,溅起细碎水花,簌簌有声。两道娇小的身影隐匿在礁石之后,静静眺望远海之上的激烈战局。
「这些金光好讨厌,把漂亮的樱花都挡住了!」若叶不满地撅起小嘴,随手捡起脚边一枚小石子丢进海里。小石子坠入海面的瞬间,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如同被静止了时间一般,那水花凝固在了半空,这是若叶小小的一个恶作剧。
身侧的叶子小手轻轻一抓,把那朵水花打散,重归海面,随后用力点点头,附和着自家小主人的不满。
「哇!是雪!」远处战场之上,风雪与血色刀光骤然交织,三道凛冽风压刃气席卷四方。从未见过落雪的若叶瞬间眼前一亮,满心新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风雪交织的夜空。
而不远处的高耸崖壁之上,琥珀静力临风,默然俯瞰着远空战局与沙滩上的大小姐。
「暴风雪的大小姐,已经能把自己血脉天赋与血樱流技法相融了吗。」她轻声自语,眼底带着几分怅然的追忆。
「初代血樱流,起初也并非这般杀伐绯色……那位前辈一生只收一徒,或许,她在这孩子身上,看见了自己昔日的影子吧。」
视线落回沙滩上无忧无虑、满眼纯粹好奇的若叶,琥珀清冷的眼眸瞬间浸满温柔,柔软得足以消融世间所有寒冷。
「嗯?」骤然,若叶心头微动,莫名察觉到一道沉稳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疑惑回头张望,身后只有寂静的礁石与高耸崖壁,空空荡荡,再无他人。
「是错觉吗?」转过头,不再去管那个没有意义的错觉,若叶又开心地看起那远处的雪花和刀光交汇的景色。
「啊…没有了。」见到那雪花已然消失殆尽,若叶一抬手便想使用能力把它再现出来,但心中的预警,让她停下了动作。
而山顶上的琥珀并没有注意到若叶的小动作,因为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圣光柱,直冲天际,将空中的云朵给冲散了。
「三位一体的圣光洗礼,暴风雪大小姐危险了。」
海滩边的若叶满心不悦,好好的绝美樱雪盛景,被这刺眼的白光彻底打乱,煞是扫兴。可她依旧警惕四周,悄然催动自身能力,藏于暗处,不露分毫痕迹。
高空云层深处,一道纤细黑影飞速穿梭,转瞬掠过天际。那是一只羽翼如蓝宝石般剔透绚丽的知更鸟,灵巧无声,隐匿在圣光与云层之间。
没有任何声息,它在所有人都在注意着光柱的时候,一头扎进了那圣光里。
此鸟出自《谁杀死了知更鸟》的童话幻境,与生俱来唯有一项权能——替死代罚。在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被通天圣光柱吸引的刹那,知更鸟毫无阻滞地扎入炽盛圣光之中,悄然替代阵中之人承受所有净化洗礼。使命完成的瞬间,它身形淡化,悄然回归童话幻境,静待下一次召唤。
也是在这个时候,崖上的琥珀放出了人偶,准备驰援,毕竟布利泽德家与蓬莱家世交渊源深厚,于情于理,她都无法坐视不理。
可下一瞬,她骤然顿住动作,望着那片趋于平稳的圣光,低声喃喃,眼底满是讶异。
「居然有保命替死的东西吗?」
(未完待续…)